「別說這些了,大師快跟我走吧!」山娃又拉起和尚來。兩人快步走到廟門口,和尚忽然腳下一絆跌倒在地,捂著腳站不起來了。
山娃急得哇一聲哭了起來:哥哥受傷、父親病倒,母親和妹妹急得只會哭,自己想出的惟一主意就是來找大師去看病,現在大師也摔傷了。怎麼辦?自己家真的就這麼倒霉嗎?
「山娃子你別哭,你出來找我沒跟大人們商量,是嗎?」
山娃抹著淚點點頭。
和尚扶著牆站起來說:「你快回去,現在大人們一定把你爹送到大醫院去了。我這裡有包藥,你回去給你爹吃──別讓家裡大人知道,這種時候,他們不會相信我這野郎中的。如果你爹再有什麼事你再來找我,放心好了,你爹他不會怎麼樣的。」
山娃邊走邊回頭:「大師,我還是隻相信您的醫術,您腳好了之後能去看看我爹嗎?」
「放心,到時候你爹一定已經好了。」
山娃匆匆走了,和尚動動剛才摔傷的腿,嘆口氣。他又何嘗不想去為山娃的父親看病呢,可是……
「唉……」和尚在漆黑的院落中長嘆一聲,仰頭望著寒月,良久不動。
※※※
早上,朱恩流一進公司,秘書就迎了上來:「董事長,您有客人……」
「哦,誰啊?」
「他說他是您叔叔……」秘書小心地看著他,怕他發火,「他……他自己跑到您辦公室裡去了,我攔不住他……而且他看起來……」
邊說邊走,朱恩流已經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和裡面的人打了個照面,這個男人應該已經年過五十了,一身道袍,一雙布鞋,頭上繫條繡著陰陽八卦的帶子,活脫一個擺攤算命的江湖騙子。秘書心想自己竟然讓這樣的人自己跑到董事長的辦公室裡去,看來是幹不下去了。只是剛才自己使盡了吃奶的力氣怎麼就愣沒拉住這個人呢?
秘書正在胡思亂想,只見朱董事長搶上幾步,撲通跪下向那個「江湖騙子」磕了幾個頭:「二叔!您老人家怎麼來了,這幾年您到哪去了?可想死我了!小四兒給您老請安!」
「你小子倒是越來越有錢了。行,不務正業也算不務出點樣子來了。」那個「江湖騙子」大模大樣地坐在了董事長的寶座上。
朱恩流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二叔這些年在忙什麼啊?我給家裡人開的賬戶裡,只有您的錢從沒動過。小王去給我二叔倒杯茶──要最好的茶葉!另外,把今天的所有安排取消。」說完不管驚詫的秘書關上了門。
朱恩流本來是想好好與多年不見的叔叔談談心,但工作還是打斷了他們。
一個職員匆匆敲門進來,吃驚地看了道士一眼後在朱恩流耳邊小聲說:「朱董,工地那邊又出事了。」
「什麼?又出事了!」朱恩流叫起來,「這次怎麼了?」
「修環山路的時候,一塊石頭炸飛出去打中了山下行駛的一輛車,車裡的乘客三人輕傷一人骨折……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個人是記者。」說著,職員小心地看了朱恩流一眼。
「這是第幾次了?三番五次叫你們施工時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們偏當耳旁風!事故接二連三,你們也不接受教訓!上週是民工砸斷了腿,前天是運原料的車出車禍,今天是飛石傷人!明天呢?明天你們又要跟我報告什麼?」朱恩流拍著桌子大發雷霆。
這時,另一個職員來到門口偷偷一探頭,見朱恩流正在發火,忙又縮了回去,但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敲門進來:「朱董……」
「幹什麼!不是說今天不辦公嗎!」
「朱董,上次跟××公司的那個合同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