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你。」葉靈把花遞給周影。
「能夠得到這麼美的人贈給我花,我實在三生有幸,為了表示感謝我有這個榮幸,請您共進晚餐吧?」──這是劉地教的臺詞,不過周影實在說不出來,他還是隻擠出了「謝謝」兩個字。但葉靈依舊沒有聽,把花塞給周影后便轉身回去了。
「第一次是紅玫瑰,第二次是百合,第三次是一大把滿天星,昨天是康乃馨,今天成了白菊花……」瑰兒看著花對開車的周影說,「我找到規律了,她每次都是抓離她最近的花給你,根本不看是什麼花。」葉靈送花給周影已經是第五天了,她每天在周影來接瑰兒時都塞一束花給周影,但是不去和他說話,也不打算多理他。
「要不要打賭明天她送給影什麼花?」火兒向瑰兒建議。周影天天收到女性送的花不管怎麼說都很反常,所以連火兒都注意上了。
「賭什麼?」瑰兒接受挑戰。三天下來,她原本的不安早已隨著康乃馨和白菊花的出現變成好奇了。
「輸的抓一隻妖怪來給贏的吃。」火兒確信就算自己輸了瑰兒也會把她贏到的妖怪分給自己吃的,絕對不會吃虧。
「賭了!」反正自己不會抓妖怪,到時候就把周影這個妖怪輸給火兒,看它吃不吃。
※※※
周影開車經過一座廣場旁邊,各種色彩的鮮花,標語撲面而來,給還沒有脫下冬天灰朦朦色彩的城市抹下了濃重一筆,讓看到的人都不由眼睛一亮。車駛過時,一隊學生模樣的人正在掛起一條新的標語:「‘殺害’老槐樹的原兇,××化工廠汙染水源」,這條標語還沒有完全掛好就已經有不少人圍上去看了,那些學生趁機開始向大家派發列印好的詳細資料。
「我也去要一份。」瑰兒不等周影停車就推開門。
周影看著瑰兒勇敢地衝進人群,不解地搖搖頭,他真想不明白平時冷漠到那種程度的人類怎麼會突然為了這樣的事的這麼的熱情而激烈起來呢?他的目光轉向那棵聳立在廣場中央的老槐樹──既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它,那麼它是應該懂得的吧。
老槐樹當然不會去回答他,依舊無語的站立在那裡。
初春的風中還是包含著冬天殘留的寒冷,廣場上還有幾個地方甚至可以看見殘雪的痕跡,最初冒著寒冷到這裡來的人只有三、四個,但是他們一天天堅持了下來,於是有更多的人加入了他們,大家一起努力和祈禱,為了眼前這個如此美好的生靈。
※※※
那是一棵已有二千三百多年樹齡的老槐樹。
曾經經歷了人類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的老樹原本生長在立新市的郊區,但是因為它剛好生長在一條高速公路計劃要通過的地方,所以政府方面在計算了高速路更改路線和移樹所需要的費用後,採用了把槐樹移走的方案。就這樣,老槐樹被移植到了市區,政府又花費了幾十萬元以這棵樹為中心修建了一個廣場,名字就叫做槐蔭廣場,立新市的大多數人就是從那時開始知道本市竟有這樣一棵古樹的。
槐蔭廣場總是聚集著很多散步、乘涼、甚至專門來看老槐樹人,「老槐樹」、「老祖宗」「樹爺爺」「樹老大」……人們親暱地為這棵樹起了各種名字來表達他們對這棵的喜愛之情。一切似乎就這麼完美的解決了:高速公路順利通車,老槐樹也保全了下來,市民們還多一了處休閒場所。然而好景不長,老槐樹被移種到這裡從春到秋不過三季的光景,卻開始枯萎起來。葉片一片片的幹黃脫落,枝幹也完全失去了生機,一枝枝的乾枯逝落,風大一些的夜晚,甚至整根的大樹枝都會吹斷在地。園林部門的樹醫們全體出動,盡一切力量為它診治,但是老槐樹的情況一點都不見好轉,等到冬季來臨時很多人已經在心中擔憂,不知道春天再來時還能不能夠看到它發芽、開花了。
「原來老槐樹不是因為移栽,也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腳旁邊有一條‘××’化工廠的排水管──那裡面流過的超標準的汙水把它害成這樣的!」隨著那條標準的掛出,這條訊息在關懷老槐樹的人們中傳遞著。
「‘××’化工廠到底是哪一家廠?把話說明白,我們去要他們停產!」
「對,要他們停產!我們去告訴他們!」
「告他太便宜他們了!對付這種人一個字‘扁’!」
「弄他們工廠流出來的廢水讓他們自己喝下去看看!」
「……到底是哪家廠?到底是哪家廠?」人們又開始提這個問題,人群中一些血氣方剛的年青人已經開始捲袖子了,瑰兒也在跟著他們叫嚷著。
周影抬頭看著那棵樹。
老槐樹枝幹嶙峋,似乎也在俯視著腳下的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