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睡懶覺,我只是怎麼也學不會,所以有點兒心煩。」
「你爹不說了嗎,學不會的東西就不要勉強去學,不要太難為自己,不要急於求成。」
「急於求成……」留哥嘟著嘴說,「都練了這麼多年了,再這麼下去我永遠都不能成年,你們想要兒媳婦,想抱孫子的願望這輩子也實現不了了!」
「要媳婦?留哥兒,你怎麼開始對這件事感興趣了?來,跟娘說說,是不是看上誰家的姑娘了?」
「沒有!我只是隨變說說。」留哥斜眼看著母親,「你為什麼這麼興奮?」
庚娘卻根本沒有聽到他這句話,把托盤往他肚子上一放,衝出房門高聲叫著靜石:「相公,相公,你聽見沒有?留哥兒剛才說他想娶媳婦,為咱們生孫子呢!」
留哥爬起來,正想去解釋自己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已經聽見父親也興奮地叫:「真的?他看上哪家的女孩兒了?我去託人提親!你先把留哥兒的庚貼準備好,還有……」
「呼……」留哥在門口長出一口氣垂下了頭,如果自己現在出去,大概會被逼問到早上,然後不得不編出一個所謂「心儀的姑娘」來,再然後父母就會徑直去提親,自己會成為一個可憐兮兮的,一學會變成人的法術就要和某個女子成親的地狼了。
為了避免這種悲劇發生,他果斷地抓起外衣,又把母親做的點心塞滿了口袋,趕在父親走進自己房間之前穿牆而逃。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留哥兒,你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啊……留哥兒?留哥兒呢?」
留哥撒腿狂奔,頭也不敢回。
跑了一陣了,他慢下腳步來,側著頭尋思:去哪兒呢?這麼晚了,跑到別人家裡當然不好,又不能回家,去外公家的話多半會被押回去交給父母……乾脆找個僻靜的地方去練法術吧。
他在地下漫無目的地亂跑。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很接近地面的地方。周圍看得見樹木在地下糾結的根鬚,也看得見一些小動物在各自的洞穴中忙碌,還有一些昆蟲在泥土中沉睡著。
留哥把手伸進一個兔子洞中,點了點睡著的兔子,然後看著大小兔子慌亂地衝上地面的樣子,咯咯笑了起來。
「挺好玩兒的。」他抓抓頭,「乾脆上去看看吧。」說不定能觀察一下人類,這對學習法術也有幫助。
四
地面上正是夜間,皓月當空,時節正是出春,草木新綠。不遠處一條小溪潺潺,在月光下閃著銀光。清風徐徐,森濤陣陣,正是一個迷人的夜晚。
空氣中瀰漫著不熟悉的味道,不時有一陣陣大地之下不可能出現的「風」吹過耳畔,留哥保持冷靜,提防著在這個自己完全不瞭解的環境中有可能會出現的危險。
「哞……」一聲巨大的鳴叫使留哥直蹦了起來。他轉過身,看見一隻巨大的動物站在自己不遠處,那是隻長著一對尖角,身體健壯,四蹄有力的動物,一對又大又圓的眼睛閃閃發光。它又長叫了一聲,向留哥走過來。
留個弓下腰,擺出攻擊的姿態。
「哞……」這動物的叫聲又大又嚇人,留哥聽得身上發毛,準備先發制人,利爪直取對方咽喉。
「住手!」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來,並用責備的口吻說:「現在的孩子真是的,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欺負一頭牛!」
「牛?」留哥很努力地讓自己把目光從眼前的動物身上移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你說它是牛?!我吃過牛肉,也見過圖畫上的牛,牛怎麼可能這麼大!那不是種兔子一樣的動物嗎?」留哥認為那個聲音的主人在騙自己。
「呵呵,原來是地狼的孩子。」那個聲音的主人笑了起來,從樹後走了出來。這是位人類老者,面容清癯,蒼白的頭髮鬆鬆地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別住,一縷白鬚,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正笑著向留哥走過來。
「孩子,你頭一次上地面來吧?」老者走到牛旁邊撫摸著它,牛溫順地叫了一聲,「不知是誰家的牛迷路了,快回家去吧。」老者用手一點牛頭,牛乖乖地點點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緩步向樹林外走去。留哥覺得他是使用了某種法術,讓牛可以自己找到家。
「孩子,你別動。」老者忽然又衝著留哥說,他伸手向留哥一指,一道紅光撲來,在留哥肩頭一觸,瞬間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