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瑰兒剛剛做好飯,他們兩個就搖搖擺擺地從窗外飛進來,火兒還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那麼大的起重機,你居然一下子就‘爬’斷了。」
「是你非要我變成蛇給你看的……」孟蜀滿臉寫著「不是我的錯」,「不過現代人做的東西也太不結實了,怎麼會一盤就斷了呢?倒是周影老弟,我真沒想到你的拳腳功夫這麼好!那個起重機跟你有什麼仇啊?你居然要把它打得粉身碎骨?」
周影跟在他們後面進來,對孟蜀的話完全無言以對。剛才為了處理被孟蜀絞得像麻花一樣的起重機,費了他一些腦筋,想來想去最後乾脆施展拳腳把那起重機打碎。總之,最重要的是讓人類看不出那種被蛇類盤絞過的痕跡,其他的就沒法兼顧了。
孟蜀進門後往沙發上一坐,大咧咧地叫:「瑰兒姑娘,今天有什麼好吃的啊?」
當明白孟蜀的來意之後,劉地招開了一次小型會議,緊急給大家做了分工。瑰兒負責一日三餐,無論如何要讓孟蜀吃好喝好,免得他因為食慾而去吃其他妖怪或人類。周影負責做孟蜀的貼身跟班,二十四小時緊緊跟著他,除了為他解釋城市中他不瞭解的事物之外,最主要的任務是善後——就是不論孟蜀闖了什麼禍,都得由周影來想辦法彌補(瑰兒認為劉地這個分配太不公平了,根本就是把最艱鉅的任務扔給周影一個人),南羽負責傷患救治,簡單來說就是負責治療因為孟蜀而受到傷害的人類或者妖怪;這個任務相對輕鬆,畢竟孟蜀傷害人類的可能性不大(不包括誤傷),而妖怪們多少都會自己治療,也不一定願意「麻煩」南羽。最後,最重要、最艱鉅的任務——找人(其實是妖),由劉地自己全權負責。大家保持聯絡,每兩天見一次面開會以交換情報。
這樣的安排除了瑰兒略有微詞之外,大家基本上都認可。畢竟除了劉地,其他人都沒有把握能在立新市準確找到某一個不知姓名、不知樣貌的妖怪;而同時可以對孟蜀與火兒兩個災星有些影響的,就只有周影和南羽,可是總不能讓南羽負責整天跟在他們兩個後面這麼「痛苦」的任務吧?
擺好杯盤後,瑰兒同情地看著周影:整天跟著孟蜀和火兒的日子一定很難過。不過她的感嘆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不一會兒,孟蜀和火兒就同時含糊不清地吵著要求加菜了。瑰兒嘆口氣走向廚房: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到那個妖怪啊?真是從來沒對劉地這麼寄予厚望。
※※※
醫院裡的窗外永遠是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異樣的神情、匆匆忙忙的。
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這樣的情景從來沒改變過。南羽對著窗外,託著腮發呆,連腳步聲到了近前都沒注意到,直到護士推開門大叫:「南醫生你快點啊!十九號床的病人不行了!」——這名護士嘴裡這麼叫,心裡卻對南羽微微吃驚:南醫生剛才的樣子看上去竟然十分漂亮,如果她肯好好打扮一下,說不定是個美人兒呢,也不用天天被人在背後叫老處女。
南羽當然不知道護士的胡思亂想,知道自己負責的病人突然病情惡化,她站起來匆匆往病房跑去。十九號床的病人病情本來就十分嚴重,再一次發作很可能會要他的命。南羽雖然不隨便用法術醫治病人,但是單純作為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她也是十分盡職的,如果因為自己的發呆而耽誤了病情,她是無法不感到內疚的。
誰知當南羽匆匆趕到病房時,一切的治療都已經結束了:病人躺在病床上沉沉睡著,病床前儀器所顯示的各種指標也一概正常;病人的家屬們已經抹乾了淚水,正圍在一個南羽很陌生的醫生面前表達感激之情。
那是一位年輕的男性醫生,天生的娃娃臉和謙和的神情,使他看起來還有點學生樣。站在旁邊的主任為他和南羽做介紹:「這是我們醫院的南羽南醫生,最好的外科醫生。這位是田尤俊,剛剛調到咱們這兒來,就在你們科裡工作——剛才幸虧有他呢。」
「南醫生您好,以後請您多多指教。」田尤俊笑起來有點羞澀,向南羽道歉:「不好意思,剛才沒等你來就……」
「幸虧有你幫忙,我該說謝謝才對。歡迎你來我們醫院,以後多多合作。」南羽禮貌周到地跟他打招呼。當兩人握手時,南羽卻被對方身上傳來的那一絲淡淡的氣息吸引,皺了一下眉頭,而田尤俊笑得燦爛的臉上,卻不見半分異色。
※※※
劉地溜達著進來,往沙發上一坐,伸手點點茶几說:「水。」
早就站在身邊的瑰兒馬上為他端上清茶。
劉地拿起杯子一飲而盡,又點點手指頭:「飯。」
瑰兒馬上從廚房裡端出好酒、好菜。劉地也不客氣,大吃大喝起來,其間還不時吩咐瑰兒幹這幹那的,一會兒拿毛巾,一會兒添茶水,一會兒又噎住了要求捶背。當瑰兒的忍耐快到極限時,他終於吃完了這一餐,攤開手腳躺在沙發上剔著牙、摸著肚子,心滿意足地說:「還是瑰兒的手藝好啊……」
瑰兒忙問他:「你也吃飽喝足了,快說那件事怎麼樣了?」
劉地長吁了口氣:「味道還行……」
「什麼行不行?我是問你孟蜀託你的那件事!」
「託我?是託我們——我,南羽,周影,你……我們!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忙前忙後、累得要死。他們兩個倒好,撒手不管了,我真是交友不慎啊……命苦啊……」
「你別叫苦了,周影整天跟著那個孟皮臉才該叫苦呢!反正只要那個孟皮臉在這裡,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你快點把他要的妖怪找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