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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夥合租的民房中,吳黑鐵躺在床上數錢,另外兩個同夥則邊看電視邊閒聊。今天的戰利品不少,而吳黑鐵這種高手的收入更是他普通同夥的幾倍。大多數人在拿到錢之後,都找地方快活去了,吳黑鐵因為心情不佳,所以沒有出門,正在計算自己的收入。沒有幹這行時,還總想著將來賺了錢先寄回家去孝敬父母,真正幹了這個獲利快的行當之後,反而不管有多少錢,都被隨手揮霍掉,從來也沒有往家裡寄過一分錢。
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正在看電視的一個同夥以為是哪個同夥忘了帶鑰匙,不耐煩地應著,問都沒問,就開啟了門。
門外站的是個陌生的男子,看他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讓人忍不住想欺負,於是開門的人大喝一聲:「你幹什麼的?找誰?」
青年向屋內探頭探腦地問:「我找、我找白天偷我手機的那個……」
吳黑鐵聽到這話,衝到門口,果然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年輕人。他見到吳黑鐵,高興的說:「可找到你了,可以把我的手機,不,只還給我晶片卡就行了。可以嗎?再不然我給你錢,買、買回來……」
吳黑鐵怒吼一聲衝出門,抬手拎住鹿九的領口:「你到底是誰?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自從發現自己被跟蹤後,他已經加倍留意,特別是在回窩點時,更是特地在街上繞了好幾圈,這個看起來不怎麼精明、機靈的傢伙,是怎麼跟上自己的?自己那麼小心,怎麼會沒發現他?
鹿九掙扎著說:「我沒有跟蹤你……你就把晶片卡還給我吧,還給我,我就不跟著你了。」他也是被逼急了,結結巴巴地說出了威脅的話。
「你的膽子太大了!」吳黑鐵雖然覺得鹿九古怪,但是幾次的接觸下來,他已經知道鹿九是個好欺負的人;聽他說出自己不想聽的話,想都沒想,劈頭蓋臉地就打下去。
鹿九打定主意這次不逃,狼狽招架地說:「晶片卡又不值錢,手機你都拿走了,卡你就還給我吧。你,你要是不還,我,我可要請朋友幫忙來要了!」鹿九最後的這句話,不但使吳黑鐵火上加油,也激怒了吳黑鐵的同夥們,幾個人一起上前對鹿九拳打腳踢,一頓暴打之後,把他扔出了門外。
吳黑鐵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幾口唾沫,又躺回床上去數錢。在他的心目中,鹿九的威脅根本不算什麼,廢物的朋友當然也是廢物,還不是來一個打一個,不過住處被他知道了有點麻煩,等大家都回來之後再商量搬個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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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九被打走後,過了大半個小時,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門被開啟後,外面卻沒有人——一隻黑色的大貓正站在那裡舉著爪子作敲門狀。就在開門的人難以置信地揉眼睛時,那隻黑貓向他點著頭客氣說:「麻煩您了。」然後在那個人「貓、貓……貓在說話啊……」的慘叫聲中,大大方方地走進了門。
吳黑鐵在半睡半醒間聽到同伴的慘叫聲,莫名奇妙地坐起來,便看見一隻油光水滑的大黑貓大搖大擺地來到自己面前,張嘴用人類的語言說:「就是你偷了九師兄的手機吧?請你把晶片卡給我行嗎?九師兄重要客戶的聯絡方式都儲存在裡面呢。」
吳黑鐵環顧屋裡,看著兩個同夥那蒼白驚訝的神情,知道自己不是在作夢,在看腳邊的貓,不由得也驚叫著:「貓在說話!」然後跳了起來。
「我是妖怪,請不要叫我貓。」黑貓彬彬有禮地說,「現在可以把晶片卡還給我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把當頭掄下來的椅子,黑貓敏捷地跳到了一邊。接著吳黑鐵和他的同夥們抓起屋子裡的各種物品,甚至抽出了匕首,向黑貓招呼過去。黑貓閃躲了一陣子之後生起氣來,施展爪牙向他們還擊,不一會兒,三個強壯囂張的男人就被一隻貓打倒在地。
吳黑鐵看著站在自己身上,眼中閃著妖異光芒的黑貓,不知道要怎樣收拾自己,嚇得閉上了眼。誰只那隻黑貓看了他半響,居然垂著耳朵,喃喃自語著什麼:「我居然傷人了……我居然傷人……」然後什麼都沒做,夾著尾巴,垂頭喪氣的走了。吳黑鐵和同夥們相互看著,要不是有各自身上、臉上的爪痕、牙印為證,誰都難以相信剛才的事是真的。
同夥們追問吳黑鐵剛才是怎麼回事,畢竟那隻貓是來找他的。可是吳黑鐵怎麼說得清楚,難道要他說自己今天搶了一個窩囊廢的手機,那個窩囊廢一直跟蹤自己想把晶片卡要回去,被自己打了之後,就威脅要讓朋友來要,結果就真的來了一隻會說話的黑貓來幫他要晶片卡……這樣的事情說出口,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精神不正常。吳黑鐵推開圍著他問的同夥,滿腦子不解的出了門。也許自己是撞邪了,一但想到這點,從故鄉那個迷信鄉村出來的吳黑鐵就越是覺得是那麼回事。聽說齊家巷子裡有個小道觀賣的護身符挺有用,去買張來戴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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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出門後攔了輛車,吳黑鐵無精打采地報出目的地:「齊家巷子。」
司機發動車子,卻沒有馬上開出去,吳黑鐵抬頭髮現對方正在打量自己,他一揚眉頭,惡狠狠的罵:「看什麼看!討打啊!」
司機馬上開動車子,邊開邊說:「你把晶片卡還給鹿九吧,不然劉地要去找你了。」
「你說什麼!」吳黑鐵大叫起來,這個司機怎麼知道自己拿著那個人的手機,難道他們是一夥的?自己這次可真是上了賊船了。他不知道司機會把自己帶到什麼地方去,情急之下拿出匕首,抵在那個司機的脖子上:「停車!」
司機毫不反抗的把車子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