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無所謂地搖搖頭大聲說:「沒辦法啊,那個老師就是看我不順眼嘛,誰叫你是我的朋友啊,只好跟著我倒霉。」
「她……她為什麼看你不順眼呀……你……你明明是個優等生。」說著話身上似乎不那麼冷了,所以沈艾翔也忘記了自己是因為「在課堂上說話」被趕出來的,與林睿交談起來。在他的心目中林睿這樣品學兼優的學生應該是老師們捧在掌心裡的寶貝才對,為什麼也有老師會不喜歡他呢?這樣複雜的問題沈艾翔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答案。
林睿又提高了些聲音說:「沒辦法啊,她討厭我這個人,我是個優等生也沒用啊。她在考試中輸給了我媽媽,沒能去程錦高中當成老師,所以懷恨在心,想報復我媽媽,就把氣出在我身上。你沒看到我最近數學總是不及格嗎?不就是她故意把我考卷的答案抹掉了的。」
「不,不會吧?她,她是個老師呀?」沈艾翔難以置信。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把老師當作「神」一樣看待,怎麼能相信她們也會這麼卑鄙。
「什麼老師呀,我聽說她其實是咱們校長的親戚,走後門才進來的。她哪有資格當老師啊,據說她自己上學的時候考試從來不及格呢。」
「真的嗎?那她怎麼給我們上課?」
「瞎講罷!她是大人我們是小孩子,糊弄我們多容易啊。」林睿得意洋洋地說。
教室門「砰」的推開,女教師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門口。
剛才兩個孩子的說話聲音那麼大,正處在一片寂靜的教室裡面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她的耳朵自然也不會錯過林睿那一篇放肆的發言。這些放肆的話教室裡的學生同時也都聽見了,這才是最教她氣憤的事情,那些話字字都戳在了她的痛處,令她咬牙切齒。
她一個科班出身的優等生,在學校中、實習的時候都是一帆風順。有過好幾年良好的教學業績的她在競爭中輸給林青萍那個半路出家的女人的原因,竟然僅僅是因為自己是個未婚的女性,程錦高中方面認為她可能不久之後就會結婚生子,因而影響到工作,所以才會選擇雖然教學業績不如她,但是年齡比較大一些,孩子已經上學,能夠更穩定的投入工作的林青萍。如果是因為學歷,因為業務水平輸掉,她沒有什麼話可說,可是因為這樣的理由,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你剛才在說什麼!」她向林睿暴喝,雙眼睜得溜圓。
看著她被自己刺激的快要爆發的樣子,林睿心中微微有些後悔。他一向在老師面前保持著天真可愛、聽話懂事的好孩子形象,並不願意因為一個「變態」老師的出現就破壞這種印象。畢竟有太多的辦法可以私下處理這件事了,他不必要冒著被傳到媽媽耳朵中去的可能性這麼明目張膽地與她正面衝突。所以當對方氣勢洶洶地向他衝過來時,他裝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雙手在背後攪動,兩隻眼睛閃著淚花,細聲細氣地說:「老師,我再也不敢了……」
面對著這樣可憐可愛的孩子,大部分成年人都會禁不住心軟,可是眼前的女教師心中卻只剩下了充塞著大腦的怒火,用力拉拽著林睿吼叫:「叫你再亂說,叫你再亂說!」林睿小小的身體在她手中像個布偶一般地晃動著,他肚子裡滿是不屑與厭惡,臉上的表情卻還是那麼可憐,任由她擺佈著,嘴裡不停地說:「老師,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站在旁邊的沈艾翔嚇壞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上前拉著女教師的手喊:「老師,你別打林睿,別打林睿。」
「我什麼時候打他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打他了!」女教師歇斯底里地叫著,用手指頭狠狠地在沈艾翔的頭上印了幾個「指印」。
沈艾翔哭得更厲害了,但是還是拉著女教師的手不放,想阻止她去打林睿。
在他們的拉扯爭吵聲中,隔壁教室的門突然開啟了,林睿他們班的班主任陳老師走了出來。
男孩子們罰站的位置在兩個教室的中間,所以他們之間的對話不但自己班的教室裡的師生們聽得清楚,正在隔壁班上課的陳老師也聽得一清二楚。
本來林睿就是陳老師心目中的優等生,不論是成績還是品德全是陳老師引以為傲的東西,最近他的數學成績忽然下降,陳老師心裡別提有多著急,雖然數學不是她負責的課目,不過林睿的成績一下子從滿分變為不及格,對班級的總成績,在級部中的排名,她本人的工作業績、獎金以及職稱評定都是有著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的,怎麼由得她不著急。她曾經多次問過林睿是不是身體不好呢?是不是不適應新老師的教學方式呢?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使他不能專心學習呢?之類的問題,可是林睿每次都不回答,只是沮喪地低著頭,如果不是林睿總是可憐兮兮地拉著她的手求她不要告訴林青萍:「媽媽工作好累啊,陳老師,我會好好學習的,您別告訴媽媽行不行?」她一定早就去跟孩子的家長溝通了。
今天無意中聽了兩個孩子的談話,她才依稀明白了其中的蹊蹺,明白了為什麼林睿只是委屈地低著頭,卻不解釋他考試成績不好的原因。老師對一個自己看得不順眼的學生刻意地刁難,這不是什麼秘密,幾乎每個老師或多或少都曾經這麼做過,陳老師當然也不例外。可是別的老師對學生的刁難已經影響到她的切身利益的話,她也不可能不生氣。
「嗯吭!」她先咳嗽一聲,才走了過來,「林睿,沈艾翔,你們這是怎麼了?」
「陳老師……我們……在罰站……」林睿仰起小臉看著她,彷彿看到了救星一樣,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珠終於滾了下來。
「學生犯了錯讓他們罰站也沒什麼,可是至少讓他們穿上外套,不然這麼冷的天,萬一把孩子凍著了怎麼向他們家長解釋,傳出去我們學校體罰學生就不好了。」陳老師溫和地拿出一個前輩的姿態對女教師說。
林睿心中暗笑,不愧是大人,即使心裡多不滿意,表面上還是一點也不帶出來,說話還是這麼頭頭是道。
「林睿,沈艾翔,你們兩個先回去上課,放學後到我的辦公室來,我要跟你們談談。」陳老師以班主任的身份說完,向女教師點點頭,走回了自己的課堂。
從她的眼神中,女教師看見了一抹不友善,剛才這兩個學生的話她應該也聽見了,她一向把林睿這個小東西當作心肝寶貝,現在心裡一定認定了自己在跟她過不去吧?不論現在的職業是不是並不合意,但是做為一個新人,她總是想與同事們搞好人際關係的,今天得罪了陳老師,以後免不了會有這樣那樣的摩擦。想到這裡她不由一陣沮喪,看著林睿和沈艾翔已經走進了教室的身影更加的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