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周影的心聲,從捕獵到那兩個妖怪開始,周影為火兒提供食物的工作突然變得輕鬆了起來。比如今天,周影剛剛走到自己的車邊,就有一個妖怪從車底滾出,手中的長劍撩上來,直取周影的小腹。
周影連閃躲都沒有,站在那裡看著這個襲擊者,就在襲擊者心中竊喜自己就要得手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能動彈,明明長劍已經觸到周影的衣服,但是卻再也無法往前刺出哪怕一毫。束縛住他的,是那輛桑塔納計程車的影子。普普通通的計程車的影子就好像一隻大手,緊緊地把這妖怪攥在了裡面。
影魅,他不是山魈,是影魅!而且……襲擊者看到一隻必方出現在影魅的肩頭,用垂涎欲滴的目光看著自己。在這一瞬間裡,這個襲擊者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想要找這個死忠於劉地的「山魈」麻煩的同伴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的原因,也明白了譚雲這幾天為什麼總是慫恿著大家來找這個「山魈」報仇並且殺雞給猴看……不過這也就是他最後的念頭了,因為下一秒,必方帶著升騰的火焰撲了下來,揮翅膀拍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今天的肉,送到嘴邊了……」在獵物的身上轉了一圈,火兒高興地宣佈。這幾天的日子真是過得很不錯,獵物完全不用費心去找就會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火兒對於家裡飲食極大改善的現狀十分滿意,並且很期待這樣的日子一直繼續下去。
周影並沒有火兒那樣的「美好」期望,他已經開始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即使在山林中,他們也沒有遇到過這樣頻繁的襲擊過,更何況有火兒在,大多數妖怪對於他們應該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怎麼會前赴後繼、沒完沒了呢?他們難道不會在前面的襲擊者消失之後分析自己和火兒的實力,就這樣一次次地前來送死?很不對勁。周影雖然思想不太會拐彎,但是他並不愚蠢,這樣明顯的異常狀況他當然已經覺察到了,但是對於城市中的妖怪他太不瞭解了,所以也無從猜測這種情況究竟是因為什麼。
周影很希望能夠向劉地瞭解一下情況,在他看來劉地是最為清楚城市中妖怪們的相處之道的,可是劉地卻蹤跡全無,周影甚至嘗試著用法術聯絡過他,但是都沒有什麼迴音。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周影想不出自己會成為被襲擊目標的任何一個可能。
捕獵?妖怪們不會選擇一個實力明顯比自己高的獵物出手,更何況當火兒出現之後,按照一傳十、十傳百的慣例,整個立新巿的妖怪現在應該都知道了自己身邊有必方,而必方不是好惹的這個事實。
仇恨?因為自己殺了他們的親友,他們就前赴後繼地來報仇?但是報仇的話是應該一擁而上,而不是現在這樣零零碎碎地出現。這樣的出現方式除了給自己各個擊破的機會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
或者是別的……會是什麼呢?城市裡的妖怪們會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做出這樣奇怪不合情理的行為呢?
周影對著那具屍體愣了片刻,才準備上車開始一天的工作。
「周先生!」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
周影抬頭看見譚雲正小跑著向自己而來,但是在看到火兒的時候收住了步子,距離十幾米站住了。周影並沒有邀請對方過來的打算,靜靜等著他要說什麼。
「正好遇見周先生了,載我一段吧,我去xxx路xxx段。」譚雲說出了完全出乎周影意料的話。
原來是客人。火兒既然已經有了一個獵物,又因為這幾天吃得特別飽而對肉不再那麼敏感,所以在聽到對方是要坐車的之後就失去了興趣,搶先飛進了車廂,蜷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譚雲慶幸自己的計劃正確,小心翼翼地選了一個距離火兒最遠的位子坐下。
「周先生最近也受到騷擾了吧?」車子行駛了一段之後,譚雲開口說。
周影不置可否。
「這幾天我也是頻繁地受到騷擾啊,看來不把我們這些有威脅性的傢伙除掉,他是不會甘心的。」譚雲自說自唱地感嘆。
周影還是專心開車,什麼反應都沒有。
「我今天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去跟他說個清楚!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不是!再這麼下去他挑唆來襲擊的妖怪會越來越多,我們豈不是一天安寧日子都沒有!」譚雲憤憤地揮手加重自己的情緒,「我知道周先生是穩重君子,不屑於計較這些,可是我是再也忍不下去了!讓我們在這裡的時候得聽他的,行,強者為尊,我聽他的就是。對我呼來喝去,也行,為了過安穩日子我也忍著。可是現在連吃飯他都要管,連我吃什麼都要聽他的安排了,這樣的日子誰還能過得下去啊!不吃飯難道我們喝風?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我是天生吃肉的,我就是要吃肉,這是我的天性,我總不能聽他的連自己的本能都改了!我改不了,我做不到,我再怎麼忍讓也得吃飯!」
「說的對!吃肉,我們就是要吃肉!」火兒一下子跳起來,支援地喊叫著。雖然這幾天吃得不錯,但是對於在人類中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的限制他已經忍了很久了,現在聽到這種深得他心的言論,當然馬上表示支援。
譚雲苦笑一下:「周先生法力高強當然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不像我……唉,人善被人欺啊……就因為背後說了幾句不痛快的話,現在就被逼得沒活路了。他也不親自動手,就是挑唆了許多其他妖怪,三天兩頭地襲擊。他們在暗我在明,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再加上那些妖怪也是被利用了,看著他們不知真相的樣子,有時候真不忍心下手啊……」
「一樣吃唄。」火兒對他的無進取心批評了一句,然後就對對方失去了興趣,又蜷回原來的地方睡覺了。
譚雲接下來的時間還是囉嗦個不停,無非是歷數他口中的那個「他」的霸道無情,說得自己的生活是多麼的悲慘,別的都好說,他一再強調的就是吃的問題,反覆說到關於不能吃自己想吃的東西的痛苦。
「活著的第一要務還不就是吃,要是吃都不能吃飽吃好誰能受得了!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