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白住了一回院了!」
原本滿懷期待的大家七嘴八舌地叫起來,紛紛指責蔣鳳的故事濫竽充數。
「我的故事還沒講完呢!」蔣鳳不滿地掃視大家,「你們還想不想聽下去呀?」
「講吧,講吧,好聽再說。」大家一起不抱信心地說。
「一點兒耐心都沒有,還想聽好故事?」蔣鳳先埋怨了一句才開始接著講,「第二天早上我醒了回憶起晚上的事,才開始覺得有點兒奇怪,我當時明明聽見腳步聲到了床邊的,可是開燈的時候南醫生是在門口──燈的開關也在門口,難道她是先悄悄走進來在我床邊站了一陣子又到門口去開燈的嗎?以前醫生巡房可不是這樣的啊。
等到了上午的醫生巡房時間,南醫生又來了,她是個很盡責的醫生,對每一個病人都很好,我看到她有些疲倦的樣子就忍不住說:‘南醫生,昨天剛值了夜班今天又上早班,很累吧?你要注意休息啊。’
南醫生有點奇怪地看著我說:‘我昨天晚上沒有值夜班啊。’
過了好半天,巡房的醫生護士都走了我才回過神來,我昨晚確實看見南醫生了,她站在門邊開啟了燈看著屋裡,手扶在門上,頭髮不像平時那樣盤著而是有一半放下來了,垂在肩膀上,發覺我在看她就對我微笑一下,然後她關上燈輕輕關上門走開……
這一切我記得清清楚楚的,怎麼會變成了她昨天沒有值夜班呢,雖然當時心裡十分驚詫,但是心想也許是自己做了個夢,胡思亂想了一陣子就把這件事放下了,誰知道到了晚上,怪事又發生了。」
這時大家都被她的故事吸引住了,屋裡燭光搖曳,只聽見大家的呼吸聲和林睿嚼東西的聲音,講到興頭上的蔣鳳看了這個忙著大嚼的孩子一眼,覺得他實在是破壞了氣氛。
林睿卻滿不在乎,放下雞塊拿起瓜子繼續吃,「咔嚓」「咔嚓」的咂瓜子聲更努力的破壞著鬼故事會的氛圍。(明明在聽詭異的鬼故事,這個小孩偏偏一點兒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反而滿臉興高采烈,在燭光下,少年少女們緊張、神秘的神情襯托下,他看起來才比較古怪。)
「你繼續講,後來怎麼樣了?」
「晚上鬼出來了吧?」
「女鬼?」
大家索性盡力忽略這個不討人喜歡的孩子。
蔣鳳接著講:「……那天晚上我的病情已經好了許多,所以睡得很熟,可是到了半夜裡卻不知怎麼又醒了,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在走動,有了前一天的事,我的心裡已經有了疑惑,很想去看個明白,可是因為睡得很舒服,一時醒不來,耳朵裡聽著那個腳步聲徘徊了一會兒,來到了我的病房門前,接著又進了了屋子裡──這次我聽得很清楚,根本沒有開門的聲音,腳步聲是直接進到屋裡來的──這下子我可完全醒過來了,緊緊閉著眼,別說去看是什麼‘東西’,就是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我的床邊站了一會兒,又走開了,我聽到它在我旁邊的病床邊停下來,當時那間病房中只有我一個人住,另一張病床空著,那個‘東西’就在空的病床邊走了一陣子,我的心嚇得怦怦直跳,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這時我聽到了開門聲,然後燈亮了,我一下子坐起來,看見巡房的一位護士走了進來,她和我說了幾句話,問我怎麼不睡,然後便走了。我求她給我亮著燈,並且藉著燈光看看旁邊的病床那裡,當然什麼都沒有,那一夜我一直坐在床上,再也沒睡著。
天亮之後,我把這件事跟來看我的母親說,她當然是認為我做了個夢,只安慰我幾句就走了。
到了下午,我隔壁的病床上住進了一個病人。這是位三十多歲姓張的婦女,她得了很重的胃病,人又黃又瘦,躺在床上很消沉,也不怎麼說話。論理說屋裡有了病友我應當安心一點,但是看著這個人,我總覺得讓我心裡更加不安,覺得她是個難以相處的人。
到了晚上,我還是不由害怕起來,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也不敢睡著,就等著那件事再發生。時間一點兒一點兒熬過去,我終於還是撐不住打起了瞌睡。
在半睡半醒的時候,腳步聲果然又響了起來,先是在走廊上徘徊,然後走到門口,最後在病房內響了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像前一個晚上一樣,但這次沒再在臨床邊上停留,而是一直走到了我身邊,我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動不動地躺著,腳步聲停下,我能感覺到什麼東西在看著我,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摸上了我的臉……」
「啊……」隨著蔣鳳陰森地敘述,一個少女驚叫起來,桌子上的蠟燭連連晃動,人影搖曳,連男孩子們也不由得心裡發毛,屋裡充滿了緊張的呼吸聲,鬼故事會的氣氛終於漸入佳境。
「吱啦。」林睿用力扯開一包牛肉乾,客氣地向大家問:「誰吃?……都不要我自己吃了。」
大家這下可氣極了,一起向林立文使眼色,要他把林睿弄走。林立文躊躇了一會兒,在大家目光的逼迫下不得不向林睿說:「小睿,十點了,該睡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