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清早陽光下,林立文開心地吃著早餐把自己昨晚的經歷全部歸於夢境。一隻他看不見的必方從他頭上飛過去,因為吃的太飽了打著飽嗝,懶洋洋地飛向自己樓上的家裡,幾條不知什麼野獸的毛被它的翅膀扇動,飄落在地板上……
(《夜話》完)
死者的舞蹈
江榕再次確定,自己已經死了。
其實幾分鐘前,當她飄浮在病房天花板上的電燈旁,眼看著那些一下子慌亂起來的醫護人員時,心裡就有了這種預感。現在,這個生著雪白雙翼,頭上圍繞著光環的俊美男子(也許是女子?)飛到她面前,預感也就變成了肯定。
「小姐,請允許我帶領你離開塵世,去向你該歸去的天國吧。」這個男子向她行了個禮,用音樂般的聲音說。
「天國?」江榕閉上眼睛搖搖頭,不過,自己在那場車禍中受了那麼重的傷,死亡好象也是預料中的事,「那麼你是天使嗎?」
「當然。」天使又向她行了個禮。
「基本上,我認為自己會下地獄……」江榕頗有自知之明地自言自語。
「地獄!」天使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你竟然會想去那種被詛咒的、可怕的、邪惡的、殘酷的……(省略一千字)地方,願我主保佑你!請擦亮你的眼睛吧!只有天國才是所有善良靈魂們最後的歸宿……」
江榕張大眼睛點著頭,雖然「死了」不是什麼好事,但是知道自己還算是一個「善良」的靈魂,仍然令她頗為欣慰。因此當她看到那個天使還在那也苦口婆心地解說天堂和地獄的區別、詳細分析著兩個地方的種種,連忙阻止說:「我明白了,能去天國有誰還想去地獄呢,不過我聽說天使可以幫人實現願望,是不是真的?」
「願望?」
天使偷偷抹抹汗,心想現在的人類真是貪婪啊,開口就要人家幫忙實現願望,不像以前,對於那些淳樸的百姓來說,死後能升上天國就已經很滿是了。不過他還是面帶笑容,溫柔地問:「那麼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呢?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助你。」
江榕馬上雙眼泛著淚光,可憐兮兮地把雙手交握在胸前乞求:「能不能讓我復活;我才十八歲,我還不想死。如果你能做到,我保證等我將來活到九十歲老死了,一定跟你去天國。」
「呵呵,這個嘛……」天使努力維持著笑容,剋制著踢她一腳的衝動,儘量耐心地解釋:「其實人類的壽命都是已經被註定了的,就在出生的那一刻,會在世界上存在多久,健康或者是疾病,這一切……」
江榕收起乞求的表惰,失望地搖搖頭:「直接說不行就是了嘛,基本上我是個無神論者,你解釋那一大串我也聽不懂的。」
「總之,先領你去天國吧,你的未了心願,也許我父可以幫你實現——只要你誠心地祈禱,我父會聽見的。」
「我都說我是無神論者了——再說,我才不相信亞當的肋骨之類的東西呢,我寧願相信女蝸用泥造人,男人是用土做的身子,女人是用水做的骨肉……掰掰啦……」說著,她向天使揮揮手,準備飄走。
「你要去哪兒?」
「我決定了,我要做個美豔迷人的女鬼,不去什麼天國了,掰掰。」
「等一下……」
天使一下子攔在江榕面前,「你不能在世間遊蕩,這太危險了!快跟我去天國!」
「我不信天主、基督什麼的,不去!」江榕轉動著眼珠,心想看他這麼負責地想引導自己去天堂,或許可以跟他討價還價一番。
就當兩個人正僵持時,江榕身後忽然傳來了鐵鏈的抖動聲,接著是一聲大唱:「閻王要你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
江榕慌忙地扭過頭去看,只見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站著兩個人(應該是人吧?),其中一個人全身穿白,另一個全身穿黑,長而寬大的袍子一直垂到地面,頭上卻又戴著足足有半米高的帽子。而他們的臉色也和他們各自穿著的衣服顏色一樣,一個白得像塗了二十層粉底霜,男一個則黑得像鍋底灰;他們嘴裡拖著長長的紅舌頭,一直垂到胸口,手中持著鎖鏈和鐵牌;這樣一副別具特色的打扮,任誰一看都會立刻叫出他們的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