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狼對著手中半焦半糊的信件吹口氣,信件便飄飄蕩蕩地往對方飄去,但就在要到達對方手中時,卻突然變重一樣地墜了下去,飄落在女子腳邊。
地狼笑嘻嘻地問道:「美女,是不是這封信啊?我宣告,我可絕對沒有看喔,不過放棄看這麼精采書信的機會,真是挺可惜的,呵呵呵呵……」
女子知道他是故意不把信送到自己手中,可是也顧不得跟他生氣,俯身拾起那封信,開啟時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她看了看信的內容,微微的吐了口氣,然後用一種微微帶著顫音的語氣說:「對,就是它。」
「那麼……」地狼向她勾著手指頭。
女子雖然跟他們進行了一筆不太公平的交易,但她並不想在東西到手後毀約;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腳邊的地上,然後手一抖,那封信件立刻化為了飛灰。她張開手掌任由那些灰燼在風中飛去,長長地發出一聲嘆息,想著心中那灰飛湮滅的過去,不知道是悲哀還是無奈。她沒再看地狼他們一眼,就慢慢走進了黑暗之中。
地狼虛空一抓,地上那樣東西就落到了他手裡,他向山鬼揚揚手說:「你看她果然毀屍滅跡了吧。東西到手了,咱們走吧。火兒這麼一鬧,我們在這個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可惜啊,這裡的居民這麼好客,本來還想在這裡弄點食物帶著路上吃呢。」
「我要吃飯!紅燒肉!炸肉!丸子肉!」好不容易安靜了片刻的畢方聽見這個「吃」字,又嚎叫起來:「我要吃飯!餓死了!快給我吃飯!你們想餓死我嗎?」
地狼捂著耳朵叫:「知道了,我去給你找吃的!你別叫了,想把這裡的居民引來嗎?你知不知道拜你所賜,我們已經是不受歡迎的人了!」
「給我飯吃!給我飯吃!不然就一直叫!」畢方上竄下跳,聲音越來越大。
這一行的兩妖一靈獸,就是抱著虛無飄渺的願望,企圖到青要之山為周影偷盜靈藥的劉地、瑰兒和火兒。
他們三個雖然都不是在人間界出生,但是卻只有劉地有過在各界旅行的經驗,所以在出發前他們就說好,一路上什麼都聽劉地的安排。
瑰兒很理智地知道,僅憑一個山鬼、一個地狼、一個未成年畢方的實力,是不可能做到他們想要做的事的,這次如果還有一線希望,就只能靠劉地的小聰明和運氣了。所以她從一開始就信守承諾,什麼都聽劉地的,不管他是裝瘋賣傻、還是使奸耍賴,她都視而不見,默默跟著他前進。反正她確信,劉地是絕對不會拿周影的事來開玩笑的。
火兒在開始時倒也還能聽話,對周影的擔心使他的性子收斂了不少,加上一路上驚奇於異界的景緻和生物,倒是暫時沒有搗蛋添亂;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耐心也一點點地消失不見了。
走了幾個月還到達不了青要之山,路上不許這個不許那個的,連睡覺時間都不夠;而最令他難以忍受的是還不許他隨意捕獵,所以這段日子他的食物都是乾糧和涼水,偶爾有時間才能順便打點野味,居然連一次都沒有吃過妖怪。就連有時候主動來襲擊他們的妖怪被他們殺死,劉地也不允許他吃,而是將其掩埋掉繼續趕路。吃不好睡不好的火兒,怎麼可能保持良好的情緒?
從幾天前開始,他就恢復了與劉地作對的習慣,總是嘰嘰喳喳地給他搗亂。要不是他心裡還明白來這裡的目的,又有瑰兒約束著,早就弄得這支小小隊伍不能前進了。
他們已經在這個地方徘徊了好幾天,因為目的地已經不遠了,青要之山所在的萯山山系就在不遠處。
這座山脈延綿四百餘裡,在各界動輒數千甚至上萬裡的山系之中,它的面積與高度都沒有出眾之處,但它卻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這山系中居住著三位神人,天帝的下都青要之山也在這座山脈當中。所以這座山系的巡山山神們也比較嚴厲,像劉地他們這樣來路不明的妖怪,別說是青要之山,就連萯山的邊界都踏不進。
他們在萯山附近逗留許久,希望能找個機會溜進去。但是這裡的巡山山神不比別處,嚴謹的工作態度令劉地都感到歎服——連他這樣滑頭也沒找到一點破綻。
萬里跋涉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卻只能遠遠看著地平線上起伏的山巒嘆息。劉地與瑰兒為此頭疼不已,卻只能無可奈何地在這一帶滯留。好在這個地方的民風好客樸實,他們的到來和停留都沒有引來什麼好奇與探問,倒是讓他們有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修養因為趕路和應付一路上各種事件而無比疲憊的身心。
他們在這裡四處打聽有沒有進入萯山的方法;遊蕩了一些日子後,一個全身蒙著黑色斗篷的女子主動找上他們。對方開門見山的問他們是不是在打聽進入萯山系的方法,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她表示自己有辦法幫助他們,條件是一個交易:要他們從一個猩猩精那裡拿回一封信。
這個女人雖然言詞閃爍,除了信件封皮的模樣和自己的字跡之外,什麼都不肯說,不過在打聽了那個猩猩的為人之後,劉地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猩猩精是個風流的人,平時喜歡拈花惹草,到處留情(劉地:「不就是一個好色之徒嗎?那些女子的眼睛都有毛病,喜歡這麼一個人,怎麼不看上我?」火兒:「這傢伙怎麼跟地狗一個德行?」瑰兒:「原來這個傢伙跟劉地一模一樣!」),這個女子大概就是他獵豔名單中的一員。他們熱戀之後當然也是依照慣例地黯然分手,但是女子曾經寫給他的一封火熱書信卻還留在他的手中。大概感情淡去之後,這封信便成了一張廢紙,當事人雙方早就把它遺忘了。而現在這個女子之所以想起來,一心要讓這封信從世界上消失,是因為她有了新的婚約。
這個婚約是家族為她決定的。
對方的家族實力雄厚,本來是他們這個小家族高攀不上的,但族長的長子卻忽然對他們家的女兒求婚,而且是一口咬定要聘她當正妻,令族中的長者們都有些受寵若驚,幾乎是未加思索就代替女子答應了下來。
前來求婚的男方不僅身分地位不同一般,而且長相英俊,法力高強,性情也和善,不知道有多少芳心繫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緣分,他就偏偏在一次擦肩而過時一眼看上了這個已經無心於感情的女子,不惜降低身分來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