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去把那個籠子打爛啊,我都準備好了!」火兒把翅膀握成拳頭狀,惡狠狠地說,「我要讓他知道,火兒可不是那麼好關住的。」
「我們還是等等劉地吧。」瑰兒不願意說出「你打不開神人的囚籠」這種話來打擊火兒的信心,所以拿出劉地來做擋箭牌。
「等那隻沒用的死狗幹什麼?我都準備半個晚上了,現在就去打爛它!」
「準備?你不是一直在睡覺嗎?」
「誰睡覺了!這麼緊張的時刻我能睡得著嗎——也就小睡了一會兒。」火兒為了表示自己精神飽滿,不住地用翅膀摩擦出連串的火花來。
瑰兒不知道火兒準備了什麼法術,以前從沒見他施法還要花時間準備,他動手比動口快都已經是他的特色了。這一次他會施展什麼?畢方的法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說實話,瑰兒倒是有些好奇,畢竟她從沒看見火兒使用除了燒、烤、大燒、大烤之外的法術(衝撞、抓撕、嘴啄等等屬於肉搏戰術,不在法術的範疇之內)。
火兒很少使用實質意義上的法術,真正的原因是他一向驕縱的外表下其實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還不足以得心應手地駕馭與生俱來就印在心底的那些法術,與其施展之後幾天不能動彈,還不如老老實實地跟對方肉搏。
可是這一次只能靠自己了,劉地那個笨蛋已經被人家抓去當看門狗去了,瑰兒的法術又低微得嚇人,出門的時候影可是鄭重地把他們兩個託付給自己的(其實周影就是把火兒鄭重地分別託付給了劉地和瑰兒,把瑰兒分別鄭重地託付給了火兒和劉地,把劉地……只有劉地的事情他好像忘了),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她,以後就有了逼她做更多好東西吃、並且不聽她的吩咐做家事的本錢了。
「也許應該用一個更厲害的法術,不過算了,還是用個簡單點的吧……」火兒咕咕噥噥地自言自語著,「瑰兒躲開點,這個法術可是很厲害的,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不保證火候拿捏得正好。」
不等他說完,瑰兒已經飛快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火兒平時的招數都帶有無差別攻擊的特性,更何況這次是從他自己嘴裡說出「危險」這兩個字;聽在瑰兒的耳中,可怕的程度自然上升了一倍有餘。
火兒飛到半空中,閉上眼睛,緩緩地開始唸誦一種古老的語言。瑰兒可以分辨那是上古時代、諸神仙妖們都和人類混居在一起時使用的語言,自從人間界與其他各界隔絕,這種語言已經在人間漸漸失傳,就連瑰兒也聽不懂那是什麼內容。真不知道火兒一個在人間界長大的孩子,是怎麼學會這種語言的咒文的。
而且這不是畢方天生的法術!瑰兒雖然法力低微,但是山鬼出身的她還是知道,畢方們隨著年齡和法力的累積所出現的能力和法術,是不應該以這種已經失傳的語言來展現的。回想起來,火兒和周影到底會些什麼,他們究竟有多少本事,瑰兒根本就不瞭解。也許是他們的老師教他的吧?她在心裡這麼想。
隨著火兒的唸誦,他身上的火焰開始轉化成最熾烈的顏色,而且在他身邊快速流轉著,他的身影看起來彷佛大了一圈。咒文的唸誦停止,他雙眼猛然一睜,大吼一聲:「他媽的,給我破!」
瑰兒只覺得四周的溫度忽然升高到一個難以忍受的地步,接著一連串彷佛雷聲的響聲在耳邊響起,一個接一個轟鳴炸開,她即使拼命捂住耳朵也無濟於事,這種聲音震得她的魂魄都快要飛出體外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瑰兒覺得自己就要在這種可怕的聲浪中昏倒時,所有聲音忽然消失了。
當風吹過河面,掀起輕輕的浪花聲傳入瑰兒的耳中時,她一時間竟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處……
※※※
「竟然滿口粗話,周影是不會這麼教你的,一定是從電視上學來的,回去以後我要讓周影禁止你看電視!」瑰兒騎在一隻巨大的妖獸上,隨著搖搖晃晃的節奏責問著火兒。
這隻妖獸是泰逢派來接(押)送他們的,瑰兒已經被火兒那番作為嚇得筋疲力盡,也不顧妖獸只是要自己跟著他走的本意,毫不客氣地爬到對方背上。這隻妖獸倒也是憨厚,嘆了口氣就任由她把自己當作了交通工具。瑰兒對於火兒剛才在施法中最後的那句粗話念念不忘,所以當因過度使用法力造成虛脫的火兒醒過來時,面臨的就是她的嘮叨。
「那不是我在說粗話,那個法術就是那樣!」火兒忿忿不平地說,自己救了她,居然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還來挑剔自己強大的法術,「那個法術最後一句就是要念那句咒語,不是我自己故意那麼說的!」火兒自認為是個很有教養的孩子,怎麼肯承擔說髒話的罪名。
「真的嗎?……」瑰兒半信半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咒語,該不是教導他的那個人故意這麼教的吧?這麼說來,火兒跟周影是同一個老師教的。瑰兒想像著周影有一天施法的時候,也可能會拿出那種「咒語」,便感到身上一陣發毛。
火兒閉目不語,他真的是從沒有這麼累過。法術雖然厲害,還是自己的翅膀、爪子、嘴用起來痛快啊!他迷迷糊糊的這樣想著,再次進入了夢鄉。
瑰兒輕輕撫摸著火兒的翅膀,他的溫度從來沒有這麼低過,看來真的是累壞了。
※※※
泰逢看著眼前的畢方,繞著抱著火兒的瑰兒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神中越來越濃烈的敵意令瑰兒不寒而慄。
泰逢喃喃自語著:「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這樣……難道是因為那樣嗎……還是因為那樣了呢……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