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逢?武羅這時候才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號鄰居來。想到那個為神不尊、沒大沒小的傢伙就住在附近,她就一肚子的不滿意。不過泰逢很受皇帝的喜愛,和山也是黃帝特別送給他居住的。作為青要之山的山神,武羅對此也沒有什麼辦法。
這麼多年,不知道那個惡鄰都在做什麼?也只有他才會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妖怪都帶到萯山地面來。想到這裡,她看向劉地的眼神不再那麼平和,冷冰冰地問:「喔,我倒要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劉地抓著頭,一邊「回憶」一邊說:「他說這個山頭住著一個十分兇惡的女人,要我們千萬別到這裡來……還說特別是像我這樣英俊的妖怪,要是被那個老妖婆看上了,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他故意不去看武羅的臉色,自顧自地說。
武羅卻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大發雷霆,然後立刻挽起袖子去找泰逢算帳,而是忽然一笑:「我明白了,泰逢閒著沒事做,派你來找我麻煩尋開心是吧?」
劉地一副弄不清楚狀況的模樣,傻呼呼地問:「什麼呀?泰逢憑什麼派我出來,他是我的手下敗將!」
「哈哈哈哈……」武羅用袖子掩著嘴大笑起來。這個地狼真是狂妄得有趣,就連自己都要比之遜色三分的神人泰逢,要是真的是他的手下敗將,他就不是一個小妖怪,至少是個神了。
「你說泰逢是你的手下敗將……」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伸出一根手指,遠遠點著劉地問。但是不等劉地回答,她已經手一揮,一道白光閃過,劉地被像一個袋一樣地扔了出去,一頭撞在一棵樹上。「雖然我不喜歡泰逢,但是也容不得你這樣沒上沒下,隨意侮辱一個神人!」武羅冷笑著說。這個地狼事到臨頭連一般的妖怪都不如,居然還敢說那種大話。
「唉呦……唉呦……」劉地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鼻子,嗡聲嗡氣地說:「我就是喝酒贏了他啊,怎麼樣?你不服氣也跟我喝!」
「喝酒……」武羅想起泰逢是個無酒不歡的人,沒想到他會拿這種事跟人比試,還輸給了一個小妖怪。她想像一下泰逢喝酒輸掉的樣子,也忍不住好笑,看來自己倒是錯怪這個小妖怪了,現在她的心情大好,甚至忘記了眼前這個小妖怪剛才複述的那些泰逢詆譭自己的話。「這裡是青要之山,天帝的下都,你知道了吧。」
劉地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一面小銅鏡,正在上上下下地照著自己的面孔,用捏著嗓子發出來的聲音尖叫著:「啊,我的鼻子歪了!啊,我的皮膚破了!啊,我美麗的容顏啊……」邊叫還邊用一種水波盈盈的眼神瞟向武羅。
面對一個男性這樣的眼神,武羅身上有種想起雞皮疙瘩的感覺。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是從來沒想到過一個男性居然會……
又是一個哀怨的眼神飛過去,劉地幽幽地說:「你怎麼打人家的臉呢?這叫我怎麼見人啊?」
武羅忽然覺得自己在做一件蠢事,竟然跟這個莫名奇妙的小妖怪糾纏了半天。這種誤入者,本該叫個衛士扔了出去就了事,自己怎麼就巴巴地親自跑出來了呢。要不是睡太久,自己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糊塗的事情來,還是……自己表面上說是兩不相幫,寧願躲起來睡覺,其實心裡還是希望他們來找自己,還是希望發生些什麼的。所以一聽到門口有什麼動靜,馬上就自己跑了出來……
武羅自己想著心事,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想起自己還站在山口,跟一個小妖怪面對面地發呆。回神一看,那個小妖怪倒是很安靜,自己縮在一棵樹底下,拿著樹上的果子吃。其實這裡的果子也不是他這種小妖怪可以亂吃的。不過,算了,現在誰還來管這些呢?天帝已經幾千年沒有駕臨過這個下都了,除了自己,這裡的事情根本沒有別人會放在心上了。
「吃完那個果子你就走吧。」武羅說完,甩甩袖子,準備回去好好想一下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是繼續睡去,還是聯絡老朋友們,做點什麼……
「嗨,嗨,美女,你等一下啊……」身後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妖怪居然又追了上來。
武羅這次真的不耐煩了,回頭看著他,一臉嚴厲。
※※※
終於走到這裡了。
看著眼前的房子,瑰兒輕舒口氣。
房子從外表看起來不大,不過裡面也許像泰逢那裡一樣,外面看起來樸素,裡面大得像個迷宮。房子的門沒有關,瑰兒深吸一口氣,仰著頭走了進去。在這種地方,使用什麼法術都如同掩耳盜鈴,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往裡走,憑著自己山鬼的身分,也足夠唬弄一下子了。
房子中沒有什麼人影。瑰兒一直往裡走著,除了幾隻大搖大擺的飛禽,她沒看見什麼別的生物。房子裡果然也是別有天地,一進套著一進,其間還有各種別緻的小花園點綴(說是小花園,是因為與外面什麼都龐大的山林比較的結果)。瑰兒越走越快,乾脆在裡面小跑步起來。可是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看到任何像是煉丹所在的建築物。
都怪泰逢不把地圖畫得清楚一些。不過他與武羅之間的關係似乎可以說是惡劣,不知道武羅家裡的情況也是正常,只是苦了自己,這要怎麼去找啊?也不知道劉地在外面怎麼樣了?被女神打死了沒有?火兒不會又闖禍吧?在武羅面前也像在泰逢面前一樣,恐怕是行不通的。
瑰兒又在庭院中像沒頭蒼蠅一樣的亂轉了一陣子,一隻從她身邊飛過的鑾鳥看她的樣子,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在找什麼嗎?是不是丟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