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經過一番努力,也證實了這一點——周影絕對跟著南羽進了醫院。不過南羽上下班的作息時間很正常,蘇合觀察很久,卻一直沒看到周影跟著她離開,難道他在南羽離去之後還留在醫院中?不可能啊,那不是等著當仇人們的箭靶嗎?還是南羽用什麼辦法把他帶了出去?或者這是一個為那些正打他主意的仇家設下的圈套?
蘇合在腦子中反反覆覆地挑敲著,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再等等、再看看。
與此同時,在醫院的背面,與蘇合的觀察角度相對的位置,季墨坐在一幢樓頭,也在觀察著醫院中的動靜。
剛才他看到南羽從門診部穿過庭院,走向了病房部,但是她身邊空空如也,就連影子中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難道周影不但沒跟著她下班回家,即使在醫院中周影也沒有跟著她?還是自己一開始的分析是錯的,周影根本沒有躲在南羽身邊?不可能,那個關於周影跟著南羽進了醫院的訊息來源絕對可靠,而且自己已經守在醫院附近好幾天了,也能肯定周影沒有出來過。這是個圈套嗎?還是南羽用什麼方法把周影藏在某個地方了?
現在要找出周影,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趁著南羽下班離開醫院之後,再進入醫院中慢慢搜尋,不過……季墨看著一個偽裝成人類、正探頭探腦地混入求診人群的小妖怪:「真是最愚蠢的辦法,南羽會連這麼點準備也沒有嗎?」
那個小妖怪在門診大廳裡徘徊了很久才往醫院裡前進,看得出來他並不怎麼情願,大概是被其他較強大的妖怪強迫來打聽訊息的。這倒是個聰明的辦法,即使他被南羽抓住了,因為他是被逼無奈,而且實力低微,南羽應該不至於會殺了他,如果他僥倖發現,那麼或多或少會有點收穫吧?
季墨對這個小妖怪的下場十分關心,於是調整自己的視力範圍,特別盯著他。可是令季墨失望的事情發生了,不出十分鐘,那個小妖怪便被拎出了醫院,而且對方不是南羽,是那個從事偶像明星這個妖怪們很難理解的職業的灌灌羅天。
「你為什麼偷我經紀人的東西?」羅天一臉兇惡。
「我、我、我……」小妖怪嚇得結結巴巴,連話也說不俐落了。羅天可是個肉食性的妖怪,當他眼中閃著殺機與食慾看著這個小妖怪時,氣勢是很可怕的。「我沒偷……」
「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羅天硬生生地翻過他的手腕,小妖怪手裡果然拿著一隻黑皮夾。因為太害怕了,他把皮夾都捏變形了。
季墨冷笑一下,一個灌灌想給一個小妖怪一點暗示,讓對方去做點什麼,然後再以此為藉口收拾對方,實在是沒什麼難度的事。看來周影的處境雖然不妙,可也不是沒有出面幫他的「朋友」。不過為了減少自身的危險,他們大多數想必會選擇如同羅天這樣,繞個圈子,找個別的理由行事。
果然,羅天對那個小妖怪威脅一番,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放過了他,自己轉身走回醫院裡。
季墨看著醫院門口那個小妖怪蹣跚地離開,冷笑一聲,繼續盯著醫院的庭院。
※※※
南羽的辦公室總是人來人往,待在南羽影子中的周影停止修煉時,就靜靜聽著她與人們的對話。
醫院裡最多的是病人,南羽這個醫生接觸最多的也是病人,所以幾天下來,周影聽到的便是人類關於自己身體狀況的擔憂與恐懼。其他場合總是被迴避的「死亡」這個詞,在這裡成了一個常見的話題。不管恐懼與否,這個詞總是會降臨到某些病人身上,從南羽嘴裡冷靜吐出的事實,也就帶了一些殘酷的滋味。
「這是病人的檢查結果,因為情況不太好,所以我們沒有告知病人,而是先跟家屬通報一聲。現在世界上還沒有這種病的治療方法,延長生命的唯一辦法就是手術,但是手術成功率只有70%左右,手術成功後存活的時間最長不超過兩年。」
「不!這不是真的!醫生,您一定是弄錯了,我的女兒今年才十七歲,她不可能得這種絕症的!您一定是弄錯了!」
「這是診斷結果,如果有什麼疑問,建議你們先去北京的大醫院作進一步的確認。」
或是——
「……是的,我們這裡的醫療裝置已經是國內最好的了,給病人用的藥也是國外進口的同類藥品中最好、最貴的,可是病人本身的情況……」
「醫生,只要能救他,我們不怕花錢,傾家蕩產我們也要救他啊!醫生,求求您,救救他吧,我和孩子不能沒有他啊……」
「作為醫生,盡力治療每一個病人是我們的職責,但病人的情況很不好,還是希望家屬作好心理準備。」
也有——
「為什麼會這樣,你們明明已經讓我們家花了那麼多錢,為什麼還是治不好她,你們這些庸醫!是你們害死我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