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把自己害成這樣的影魅的仇恨,讓這個鬼使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他衝進病房,按照主人所灌輸關於影魅的記憶四處搜尋,卻沒看到任何與之相似的東西,只看到病床上躺著的一名少年。
鬼使在病房裡轉了數圈,明明那個影魅的氣味就在鼻子底下打轉,可就是找不到他。這個鬼使越來越焦躁,不由得狂性大發,揮動手術刀在病房裡大肆破壞,最後看著床上的少年,嘴角露出了殘酷的笑意。
這個鬼使心中想要毀滅些什麼的念頭已經勝過了不許殺人的命令,他現在就是想要把眼前這個已經快要熄滅的生命徹底消除,就是想要世界上一切的生命都跟他自己一樣,嚐嚐死亡的滋味。
鬼使一個箭步來到病床前,對著沉睡中的少年舉起了手中鋒利的手術刀。
沒有等周影從少年的夢中脫出救援,兩條身影從天花板上撲了下來,雙雙把那個鬼使推倒在地。
「這種東西是我們的同類喔,真可怕啊!」
「這種怪物是我們的同類……哎呀……我可不承認,你喜歡的話自己去和他認親吧……」
「這是主人說的!這個東西也叫做鬼使呢!」
「天啊……」
這次攻擊,把那個鬼使從被附身的病人身體中打了出來,露出了原形——一個赤紅色、表面有一層似乎不斷在流淌著黏液的人形,站在病房中央看著攻擊自己的對手。而兩個被一團霧氣包圍的小孩懸浮在他的面前,正對他指指點點著評論著。
「看來什麼東西都要分等級啊,就連鬼使和鬼使之間的差距也這麼大。」那個子小一些的男孩感嘆著,一邊上上下下地看著自己,似乎對自己的外貌很滿意。
「這有什麼值得好高興的!還不就說明了你在被製作成鬼使的時候受了更多的折磨、死得更慘罷了!」看起來大一些的男孩皺著眉頭反駁他。
「可是我已經不記得了!主人幫我把那些可怕的記憶遮擋起來了。」小一點的男孩洋洋得意地說。
「你以為那是好事嗎?主人不是說了?你要是一直這樣逃避往事的話,你的修為就永遠不會有大進步,就永遠別想脫離鬼使的身分,獲得真正的自由。」
「我不要自由不行嗎?主人對我這麼好,我才不像你們有那種忘恩負義的想法,老是想離開他……」
「你……」
兩個小鬼鬥嘴之餘,那個紅色的鬼使低吼著向他們撲了過來。這種用最快方式生產出來的鬼使,智力十分低下,甚至無法分辨清楚眼前這兩個孩子是不是真正的人類。兩個小孩立刻上前,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這兩個小孩當然也不是人類,他們是林睿五個鬼使中的兩個,原本被林睿安排在周影身邊擔任傳遞訊息的工作,現在看到這個鬼使想要殺人,便衝出來阻止。
林睿從人類道士手中奪來的這五個鬼使,是那個人類道士花費了許多年的時光,精心挑選的人類小孩,使用了十分殘忍的手法制造出來的。他們又被那個人類道士和林睿使用、培煉了多年,不論是能力還是智力,都是那種匆匆煉製的簡易鬼使所無法比擬,不一會兒就把那個鬼使打得魂消魄散。別看他們算得上是同類,下手時可是一點都不留情。
兩個小鬼正要高高興興地向周影邀功,忽然發覺事情很不對勁:更多被鬼使附身的人類正在往這間病房湧來,而他們對主人發去的訊息,卻彷佛被什麼隔絕了一樣,根本傳不出這棟大廈,兩個小鬼使相互看看,臉上都露出緊張的神情。
※※※
南羽和那個妖怪動手之後,沒幾回合就又有一群妖怪撲了上來,把她團團圍住。南羽佈下的法力足以阻止這些妖怪衝進醫院,但醫院裡的局勢她卻無法分心去應對,不但擔心周影的安危,而且那麼多鬼使進入醫院,醫院中的每個人都可以說面臨著危險,她心裡無比焦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希望林睿、區小妹或別的朋友能夠快一點趕來控制住局面。
她心裡埋怨自己低估了這些妖怪的仇恨心和瘋狂程度,做了那麼多準備,卻沒料到他們竟會使出用人類當鬼使的辦法混進醫院,更沒想到他們為了找周影報仇,竟然不惜公然傷害如此眾多的人類,這種行為實際上已經違背了妖怪們基本的行事準則。
妖怪們在人類當中生活時,之所以儘量低調,除了為自己生活方便之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出自於自身的安全考慮。現在修道的人類少了,在人間小打小鬧基本上不會有人過問,但是過於張狂還是會引來麻煩,萬一引來個神仙靈獸之流,那麼不但這個作惡的妖怪罪有應得,就連周圍的無辜妖怪們搞不好也要弄上一批當作陪葬。所以要是有妖怪真的做出對人類過於殘酷又十分張揚的行為,不但像南羽這樣愛護人類的妖怪會看不慣出手,就是一般妖怪,也會因為害怕受連累而將其視為敵人,說不定會群起攻之。
這些妖怪這次這麼做,顯然是為了報仇而豁出去了,也可見他們報仇決心的堅定,因為不管他們的行動成功與否,立新市——甚至整個人間界,他們都無法再待下去了,只有遠走他鄉,甚至遠走異界,才能躲得過因為這件事惹來的麻煩。
想到這些,南羽更是手心微微出汗:她有把握住所有這些妖怪不讓他們進入醫院,也有把握在事後把所有鬼使都消滅,但是她沒有辦法同時做這兩件事。不知道周影現在在醫院的什麼地方?不知道醫院裡無辜的人們是不是受到了傷害?她的心情一亂,一個不小心,被一名對手的武器刺中了胳膊。她連忙強壓住心中的惶急,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無論如何,總要先解決眼前的事情,才能去處理醫院中的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