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季墨氣呼呼地說。回過頭,蘇合正從一張病床上一躍而下,看來他剛才是偽裝成一個人類病患躺在那裡的。
「我就知道,依照你的個性,與那些混蛋為敵,和你找周影報仇是兩回事。你不會錯過這個趁亂佔便宜的機會。」
「別說得好像跟我有多熟,我們才認識不到二十天……」
蘇合聳聳肩:「交一個朋友,也許二十天的時間不夠用,瞭解一個對手卻是綽綽有餘。」
季墨不再說話,抬腿往蘇合踢去,同時伸手抓向那個睡夢中的少年。蘇合順手把一輛擔架車向他推去,同時趕在他前面關上了少年躺的救護車車門。他們兩個這段時間以來交手次數著實不少,彼此的瞭解程度可以說已勝過了他們各自的朋友。兩個人對於對方擅長的招式法術都心中有數,所以打起之後都表現得十分熟練,要是有旁人在一邊看著,或許會以為他們這是朋友之間的練習。
這次的戰鬥與過去很多次一樣,蘇合和季墨誰也奈何不了誰。爭鬥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鍾後,季墨忽然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等到蘇合覺得不對時,他已經來不及收回攻出的招式,結果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出現的幾張符咒貼到了身上。符咒的力量把蘇合緊緊束住,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
「你以為我沒有留下一手嗎?」季墨毫不停頓地往周影的方向撲過去,一邊說,「這個符可是仙人的手筆,一時半會兒是動不了的!」就在他再度來到那輛救護車前,伸手去拉車門的時候,火光沖天而起,把他重重地摔了出去。
「哼哼,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自己留了一手?」
季墨為了最後特意留著那張符咒捨不得使用,可是蘇合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的手中也有殺手鐧,等的就是這最後一擊。
季墨失去了他平生向周影報仇的最佳機會,因為此時,林睿已經帶著他的兩隻鬼使出現在現場。
季墨的法力不一定比不過林睿這個半調子九尾狐,但是他已經跟蘇合激鬥了一場。再加上南羽的戰鬥應該就快結束了,因為許多妖怪的斷肢殘體正從天上墜落下來,摔得到處都是。
「原來你這傢伙也沒安好心!」林睿氣哼哼地說。
他剛想上去幫南羽的忙,就被南羽一句:「周影有危險!」給推了下來——他確實放鬆了對季墨的警惕,這對一隻像他這麼狡猾的狐狸來說,實在是項難言的失誤,一個下午的來回奔命,令他十分惱火,所以失去了平時用來偽裝的笑容,一臉冰冷地說。
這次事件已經超過了常軌,一大群妖怪攻擊人類的醫院,而且殺害了大批的人類來做鬼使,這件事不論事後怎麼掩飾,恐怕都無法完全消除影響。一但驚動了那些人類的修行者或者神仙之流出來多管閒事,整個立新市的居住環境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這對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這裡、離開媽媽身邊的林睿來說,將是一場可怕的麻煩,而對於身為事件起因的周影來說,勢必也會受到牽連。
「都是因為你們這些趁人之危的混蛋!」林睿把牙咬得格格作響,往季墨撲了上去,如果不打個對手發洩一下,他都快受不了了。
季墨往後踉蹌著退卻,可是林睿的利爪飛過,在他的肩頭又帶走了一大塊血肉,留下了五道血溝。不過真正讓季墨退卻的並不是林睿的攻擊——這個年幼九尾狐的招數顯然缺少某種力道——而是因為他看見南羽正從上方降落下來。一頭烏黑長髮在風中飄舞,與她煞白的臉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從她的目光中,季墨看見了濃濃的殺氣。
「逃」,現在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立新市,即使是劉地,也不願意去面對現出原形、神志有些混亂的南羽。
可是不等季墨跑出多遠,南羽的凌空攻擊已經到達,季墨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摔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想掙扎著起來,卻只是嘔出一大口血,又重重地躺了下去。
結束了——他心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自己已經竭盡了全力,即使把生命賠上了也沒有成功,可是,自己已經對得起朋友了……
就在南羽趕盡殺絕的一招接著出手時,一條長鞭搶在她出手之前捲住了季墨的腿,把他倒著拖了出去。等南羽和林睿再抬頭去看,蘇合已經扛著季墨躍上了馬路對面的大樓,又是幾次跳躍之後,消失在樓群之間。
「那個死壁虎是來幫我們的,還是來扯後腿的啊,你以為你是蜘蛛人嗎……」林睿不滿地咕噥。
「南羽……」正當南羽想追上去的時候,周影的聲音響了起來,「辛苦你了。」他從少年身邊飄了過來,「對不起,都怪我……」
南羽身上濃烈的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看著他,又看著滿身血汙的自己,露出了無比苦澀的笑容:「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的自信和自大,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如果你去了和尚那裡,這一切就不會……」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周影誠懇地說。
林睿在一邊偷偷撇撇嘴,鬼知道他自己曉不曉得剛才說的話有什麼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