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真是好名字,所以說和我最有緣分嘛!」聽了孩子的名字,少女更是高興,越發捨不得放手。
女人世代依山而居,現在看見這名獨居山中,深冬之際依舊一身長裙的少女,心裡已經依稀明瞭什麼,見她如此喜歡自己的孩子,便順水推舟說:「姑娘這麼喜歡這孩子,就讓他給你做乾兒子吧。」
「我?給寶貝做乾孃!」少女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
女人有些擔心地說:「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只是隨便一提——別人都說這孩子八字不好,應該找個有來歷的乾孃才能壓得住。」
少女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還沒有嫁人呢,可以做別人的乾孃嗎?不過……」她仔細端詳著孩子的臉,本來滿是笑容的臉上閃過一抹擔憂,咬咬嘴唇,終於說:「好吧,我來做寶寶的乾孃吧!」說著,把孩子攬進了懷裡,誰知道這時孩子開口冒出一句:「娘……嗚嗚……娘……」少女更是高興的不知怎麼才好,用力親著寶寶。
少女抱著寶寶親熱了一夜,等第二天雪停天晴,她才送母子二人出門。也不知她從哪裡牽來了一匹騾子,在騾背上裝滿了糧食、布匹等,讓女人牽著下山:「你到家把東西卸下,它自己會回來。這裡還有些現錢,家裡還缺什麼就去買,別讓我的寶貝兒子受委屈。我還有點事要去海南一趟,等回來就去找你們。」女人答應著,直到走下山,還看見少女站在崖頭揮手。
少女目送母子倆的背影消失了才回過頭來,一男一女兩個白衣人已經站在屋前等她,三個人說笑著,與那座小屋一起消失在空氣中,雪地上連一個足跡都沒有留下。
※※※
女人倒在床上,無助地看著門口,此時她多麼渴望有一個人能推門進來,幫她燒一口熱水喝、幫她煮一口飯吃,哪怕只是幫她安撫一下那正在大哭的孩子也好。可是她知道,在這種時候,不會有任何人來幫助她的。
女人聽到小床上的孩子發出的動靜,撐起身望過去,見孩子動彈幾下又昏昏睡去,而她自己則又重重地躺回床上,咳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覺得自己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那這個孩子該怎麼辦?他以後要怎麼生活?這孩子一生下來就接連失去了父親和祖母,所有人都說這孩子不祥。現在看來自己也要死了,難道這孩子的命真的這麼苦?
自從丈夫和婆婆去世之後,女人在村裡受盡了欺凌,家裡的田地被人們侵佔了大半,還被追討去許多莫須有的債務,僅僅半年時間,家裡就窮困得快過不下去了。她曾經回孃家求助,可是嫂子並不賢良,哥哥也不打算幫忙,甚至在自己的病一天重過一天,讓鄰居帶信求他們來照看一下孩子時,他們也不理。難道在自己死了以後,這孩子也要這麼眼睜睜地凍餓而死嗎?
女人劇烈地咳嗽著,鮮血從口中噴出,染紅了枕被。被驚動的孩子再次大哭起來,女人心裡著急,咳得更厲害了。
這是門口傳來「砰砰」的敲門聲,一個聽起來沒有多少耐心的聲音問:「有人嗎?快開門。」
女人強撐起身子:「門沒關,請進來吧。」
屋門被推開,一個白衣少女一手捂著鼻子,一手在臉前使勁地扇著,皺著眉頭走進來:「你們家裡什麼味兒啊,這怎麼住人……哎呀,我的寶貝乾兒子……」她看到炕上的孩子掙扎滾動中幾乎就要掉到地上,於是一個箭步衝上去,及時抱住孩子。「小寶貝,還記不記得乾孃,來,親一個,好寶寶……」她抱著孩子哄來哄去,可孩子還是不停地哭。
自從她看見少女進來之後,就一直不停地咳嗽,好不容易才大口喘息著說:「孩子一天沒餵了,麻煩姑娘先喂喂他。」
「什麼,你讓我的寶貝餓了一天!」少女打從進門之後,就只盯著孩子,直到現在才注意到女人。
少女忿忿地在屋裡翻找吃的東西,卻連一粒米也沒有發現,於是怒氣衝衝地出門,不一會兒功夫,就一手拎著一隻野兔,一手提著一袋米回來,馬上動手煮粥,然後小心吹涼喂孩子。終於吃飽的孩子也哭累了,在她懷裡昏昏睡去。
少女耐心地哄著孩子,露出了安詳的笑容,低語:「好寶寶,快睡覺,還是乾孃對你好……」
「姑娘這麼疼這孩子,以後……以後恐怕他就只能託付給姑娘了……」
「什麼?」少女第一次抬頭正眼看女人,點點頭說:「哦,你快死了啊。」
「姑娘,我死後,這孩子就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您心地好,救救這孩子吧……我來世給你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女人用力碰著枕頭,做出磕頭的樣子。
少女收斂起笑容,正色道:「你心裡應該也明白我和你們不一樣,對吧?為什麼把孩子託給我?」
「我知道,我知道姑娘不是凡人,可是如果您不發發慈悲,這孩子會死啊……您和這孩子這樣有緣,求求您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