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財富讓何原眼花,光是老太太那些金晃晃的黃金製品,就佔了保險箱的一大格,與之相比,他母親的那個首飾盒簡直不起眼到極點。
「還說我呢,這麼多值錢的東西,應該放到銀行的保險箱去才對……」何原一邊嘟囔著,一邊拿出母親的首飾盒翻找起來。
首飾盒裡的飾物不多,而且每拿起一件,當年母親戴著它時的樣子都會立刻浮現在心頭之上——這麼多年了,母親的神態還是那麼清晰。
何原一樣一樣看過,又一樣一樣地放了回去。要把母親的遺物送給別人,他忽然覺得捨不得,但馬上又因自己這不堅定的信念感到對瑰兒極大的內疚——連一樣首飾都捨不得,憑什麼口口聲聲說自己喜歡人家啊?
不過眼前不是還有比母親的遺物更好,更能讓女人動心的珠寶嗎?
何原偷瞄看看太奶,看她已經到廚房去了,於是向那些珠寶伸出了手。
太奶最疼愛自己了,將來一定也會喜歡瑰兒,就把這珠寶當作是她給未來的重重孫媳婦的見面禮好了。
何原為自己找好理由,向一條鑲嵌了美麗紅寶石的項鍊伸出了毒手。
「圓圓,你這是幹嘛?」
太奶走路怎麼沒有聲音啊!何原霍地一下子竄了起來,心虛地回答:「沒什麼,沒什麼……」可是他手上還捏著的那條項鍊已經出賣了他。
「你到底找什麼啊?」老太太看看項鍊問,「那個不是你媽的,是我前年生日你三姑送的禮物。」說著,就要去保險箱裡幫何原拿那個首飾盒。
「那個……太奶,你看看你的首飾這麼多……我想送給一個朋友其中一件,又覺得把我媽的遺物送出去不適合……你看看你的……用不著……不太喜歡的……或者……」
何原的聲音在老太太嚴厲的目光注視下越來越微弱,最後終於沒聲音了。
「你想拿我的首飾去送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老太太就像很多護犢的老人一樣,對於何原沾花惹草的行為,不但不責怪自己的重重孫子品行有問題,反而認定是那些女人貪慕錢財,主動勾引心智不夠堅定的何原。眼看何原竟然要偷拿自己的珠寶去討好那些女人,老太太的怒火當然又發到了那個讓自己的重重孫學壞的女人身上。
「太奶,你不能這樣說她,她是個好女孩!」何原勇敢地挺身為瑰兒辯護。
「好女孩會教唆你來偷長輩的東西給她?好女孩會眼裡只盯著珠寶!」老太太見何原還要護著那個女人,更加生氣地嚷嚷起來。
「她沒有說想要珠寶,是我自己覺得應該送給她,才……」
「她要是沒有說想要,你還會不惜偷也要送給她嗎?人家那叫欲擒故縱,就是要釣你這種傻小子乖乖上鉤的,你知道嗎?」
「瑰兒不是那種人。」
「你知道什麼,小小孩子家,一看就是讓人騙的料!我這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只要我看準了的事,八九不離十……」
老太太這話一齣口,何原就知道糟了。老太太一百多歲了,這輩子看過、經過的事情之多,使何原連爭辯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老婦人一但開啟了話匣子,就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從十幾年前說到幾十年前,再說到她小時候;上下一百餘年的事,在這位記憶力超強的老太太口中,就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娓娓道來,分毫不亂。
本來有機會聽一位記憶清晰、語言條理的百歲老人講述過去的事情,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很難得的經歷,可是問題在於,要是你已經聽了一百多遍的同樣內容,在聽第一百零一次的時候,會不會依舊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呢?
何原小時候是很喜歡聽老太太講古的,可是從小到大一路聽下來,老太太的那些故事他都快會背了,還怎麼聽得下去?
何況老太太現在說的,都是一些美女蛇、美女蠍的「動人」往事,而她苦口婆心、暗喻明指的物件,當然就是那個正在欺騙何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