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你放心好了,也許她們其他人不會回來,可是吳靜語一定會回來把工作做完的,她可不是那種人。」男生笑著對張倩保證。
(真是,……無知就是幸福啊……)張倩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話反過來說還差不多,薛瞳和宋真看完演唱會之後倒是有可能良心發現,回來幫忙,吳靜語嘛……指望她幫忙,倒不如指望衛生大掃除的指令突然取消要來的實際。
不過戀愛中的人就是這樣吧,把自己喜歡的人想象成最完美的。可是張倩卻不由得為他擔心,就算他把吳靜語追到手又能怎樣呢?到時候是不是會因為發現她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樣子,而無法持續下去呢?可是那又能怪誰?還不是因為一開始,他就擅自把追求的物件想象成自己心中的形象,而不肯去看清楚她真實的樣子。
反正這不是小說,是真實世界,不需要自己去發揮想象力。張倩苦笑一下,看來自己喜歡胡思亂想的毛病又犯了。她拍拍額頭,準備繼續工作,一抬頭卻被那個男生嚇到:「你怎麼還在這裡啊?還無聲無息的。」本來以為他一定已經走了,沒想到他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教室門口走到她跟前,讓一直在沉思中的張倩嚇了一跳,忍不住叫了出來。
「我、我想……幫你們的忙。」男生同樣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指著張倩的工具解釋說,「讓我幫你的忙吧?我想等吳靜語回來。」
他認定吳靜語會回來,所以想在這裡幫忙打掃。等吳靜語回來,看到他這麼主動幫忙,對他的好感一定會大幅上升。
張倩幾乎能夠明白這個男生的腦子裡在計劃著什麼,但很顯然的,他採用的方法雖然不壞,但是對吳靜語根本不可能有效——他指望這樣就能得到原本就對工作毫無興趣、認為該由張倩她們負擔的吳靜語的感激嗎?恐怕只能得到「白痴」這類的評價吧?
「就讓我幫你吧,我很能幹的!」男生看到張倩沉默,以為她要拒絕,馬上對張倩推薦起自己,「我們班上大掃除,所有玻璃都是我擦的,大家都誇我擦得很乾淨呢。」
(那是為了哄你多做點吧?一個班那麼多人,竟然讓一個人包下擦玻璃的工作,這還真是……同病相憐啊……)
張倩原本對這男生的些許厭煩感已經消失,反而很想提醒他一下,他這種行為對追求吳靜語不會有太多幫助,或許去染個五顏六色的頭髮、弄個耳環帶上,或者穿上有個性的服裝,把說話口氣改成漫不經心、並且每句話都帶上一個流行詞彙……之類的,說不定還能打動吳靜語。
可是越是真話越不能直說,張倩只好拐彎抹角地提醒對方,吳靜語不會回來了,他若要等的話,不如去宿舍樓下等更合適。
但是,這個執著的男生根本不聽張倩的話,自認找到好方法,向張倩百般請求,為的就是要張倩答應讓他一起工作。弄到後來,張倩也懶得在跟這塊朽木生氣了,把工具扔給他,隨他去了。
男生工作得興高采烈,一邊打掃一邊還哼著歌,似乎拿著工具刮玻璃這件工作是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事。這種執著讓張倩感到不寒而慄,離他遠遠的,在教室另一頭繼續工作。不過這男生的確沒有吹牛,他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強,眼看一面貼得亂七八糟的窗戶一下子就明亮起來,比張倩的速度快了許多。
他想做就做吧,反正自己又沒有損失。
張倩覺得自己又沒有騙他,他要這麼執著也沒辦法。有了這個幫手,工作進度大大推進,從自己的角度來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樣看來,不用等薛瞳她們回來,這些玻璃就能弄乾淨了。看來寢室中有吳靜語這樣一個室友也是有好處的,要是每次大掃除都有她的忠實追求者來獻殷勤就好了。
就在張倩又習慣性地胡思亂想時,那個男生又開口了,這次他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已經這麼晚了,我看……這位同學,要不然你就回去吧,這裡就交給我……」
張倩愕然看著他。
男生十分誠懇地說:「這裡交給我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
張倩能夠明白他在想什麼,他想要獨自待在這裡,讓待會兒回來的吳靜語看看,是他幫吳靜語把所有工作完成的。獨自一個人在夜間的教室中奮鬥的場景,效果顯然比有張倩這個電燈泡要好得多。
問題是吳靜語根本不會回來啊。
張倩實在忍不住了,老實地告訴男生說,吳靜語一開始就沒打算參加打掃,這麼晚了當然也不會回來。可是這個人壓根就不相信張倩,反而認為張倩是因為吳靜語沒有一直堅持在現場工作而故意說她的壞話,於是一直為吳靜語解釋著,甚至說:「我在這裡幫她做不是一樣嗎?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氣。你們宿舍別的人不也沒有做嗎,你怎麼不說她們,專門說靜語的壞話?」
(我什麼也不說了,我走可以吧!)張倩總算明白什麼叫做自找難堪了。
本來是出於一片好心,可是照樣會被別人當做無中生有、製造事端,這世上好人真是難做啊。算了,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既然他這麼執著,就由他去了。張倩乾脆地把所有工具都交到那個男生手中,然後甩著手揚長而去。
看著張倩的身影消失,那個原本熱心工作的男生也停了下來,坐在窗臺上苦笑:「唉……好人真是難做啊……」說完,在他周圍那些還沒被清乾淨的玻璃,忽然就開始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變化起來,越變越乾淨,那些貼花、綵帶之類的東西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掉了一樣,轉眼間,整間教室似乎都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