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後退半步,避開了他企圖搭到自己肩上的手,冷淡地說:「按照約定,我馬上就離開這座城市。不過我和師妹確實是清清白白的,以後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如果被我聽到有什麼不乾淨的話傳出來……」他手一指,一柄木劍憑空出現,直直對著劉地的咽喉,「我就不客氣。」
「有意思!」劉地已經抬起的手突然彈出尖銳的長爪,輕輕在劍刃上一彈,淡淡地問:「你下定決心了嗎?」
白鶴看著他臉上淡淡的表情,再次後退半步,木劍消失在空氣中。「我們真的只是同門之誼,師父飛昇之前曾經交代我們要好好修行,既然我自己已略有小成,就不能眼看著她這樣不管,不然將來我有何面目去見師父。」只是這句話劉地顯然不信,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給自己聽,想要加深自己的決心。
劉地收回了爪子,又抽出一根菸點上,輕佻地說:「說得好像自己一定會成仙……好,快去追你的‘同門之誼’吧,我想她一定會幹乾淨淨地走掉,小心時間久了不好追蹤,像她那種性格去修煉,一定會麻煩不斷吧?鐵定需要一個護花使者暗中保護……至於她心裡對這位護花使者有什麼感想,就……」不等他嘮叨完,白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他一定急於追上薛瞳,或者說,這麼多年來,待在距離薛瞳不遠的地方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劉地搖著頭嘆氣:「給別人添了這麼多麻煩,走的時候連個謝字都沒有,還真是一對同門。」他伸手拋開手中只吸了一口的煙,自言自語,「這旁邊不就有個麻煩……」看著菸頭小小的火星畫出一個弧形落入草絲,他下定決心地咕噥:「好吧,連續用那個法術也許對腦子不好,就當作是個禮物吧,考上大學的禮物……」
(《白鶴與蒼猿》完)
孝道
當暮色緩緩降臨大地,這個城市中各色的燈光也開始星星點點地亮起,很快就鋪遍了整個黑夜,匯成了一片閃爍著的燈海。在車燈流淌的河流中,紅色的桑塔納計程車滑出了車流,馳進一條僻靜小巷。車燈劃破了巷道中的黑暗,在路邊緩緩停止,一個高大的人影抱著什麼東西從牆角下走了出來,迎著車燈走向前,口中懶洋洋地說:「你可來了,讓我等了這麼久……去你家!我快餓死了,今天瑰兒做什麼飯呀?」
不等開車的周影回答,火兒已經跳出來喊:「想坐車,行!車費一隻整人,先付錢後上車!喔,你要用這隻付帳嗎?那我就收下了。」
「你想幹什麼?搶劫乘客嗎?」
「是你想坐霸王車才對吧!」
「哼,沒大沒小的孩子,周影,你該管教管教了。」
「輪不到你來評論我們家的教育方式。」
「大人說話小孩子少插嘴——你們家有‘教育’這種東西存在嗎?還‘教育方式’!」
「你這隻死狗少在那裡冒充長輩!我才不承認呢!」
「周影,告訴它我算不算它的‘長輩’!」
「死狗,吃我一爪!」
「沒禮貌的孩子,看劉叔叔怎麼教訓你。」
「……」
桑塔納靜靜地停在路邊,還在冉冉地冒著黑煙,煙火已經把紅色的車身薰地發了黑,車內的狀況更是一塌糊塗。座位、腳墊都成了黑漆漆的塊狀物,發出膠皮燒過的難聞氣味,四處都浸著水,沿著車門向外滴答著。周影站在車邊木然地看著這一切,直到遠處傳來警車的呼嘯才回過神來,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朱兵,是我,我想你明天不用出車了,恐怕後天也不用……車出了點事得去大修……不,我人沒事,你放心好了,沒受傷……好的,修好了我就通知你。」
劉地無可奈何地看著那輛車,難得地面有愧色。只有火兒還在叫囂:「是他乾的,不賴我!不賴我!打死他給我們家的車報仇!」
周影看著他們淡淡地宣佈:「車壞了,我們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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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兒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叫:「你們就這麼把車給燒了!天啊,大修一次得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