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環一拍手:「那就不會錯了!」高高興興的跑了回去向轎中人覆命,把那對夫妻扔在原地疑惑不已。夫妻二人猜測著會是什麼人認得自己,他們沒有這樣富庶的親戚啊,難道是認錯了人?但是和這位貴婦人要找得人連名字都一樣的話也就太巧了。
轎子又被抬了回來,裡面的人隔著轎簾仔細打量他們:剛才一掠而過雖然使她認出了他們,但是現在的仔細審量卻又增添了懷疑。這真的是自己曾經最熟悉的人嗎?他們怎麼會改變了這麼多?那個自己都曾暗暗嫉妒過的總是有著粉紅面頰的美麗小姑娘怎麼會變得這麼憔悴,似乎比自己還要大上十歲,那個英俊豪爽的青年怎麼會變得這麼蒼老遲緩,要不是自己知道家鄉受災後老是在記掛著他們,如若憑空在街上相遇的話自己也許就會和他們錯過去了。
「這夫人您找我們有事嗎?我們是不是以前認識?」
「……」
「夫人……」
他們又叫了幾次轎子中才傳出帶著嗚咽的聲音:「芊芊,是你嗎?這些年你可好?」
「你!你是!」夫婦倆一起叫起來。
轎簾被掀開,一個少婦從裡面哭著撲出來牢牢抱住了芊芊。艱苦的歲月雖然使秦氏夫婦提早變得衰老而面目全非,正好相反的是富裕舒適的生活讓少婦美麗依舊,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分手時的容貌幾乎未曾改變,秦氏夫婦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誰。芊芊緊緊抓住她問:「姐姐,你怎麼在這裡?你,你沒有死!?」姓秦的男子也難以置信地喃喃說:「茵茵?」
※※※
茵茵和泥鰍成親已經快八年了,成親後他們就一直住在這個縣城裡。開始他們就靠泥鰍變銀子來生活,茵茵雖然沒有懷疑銀子的來歷,但是看泥鰍花錢大手大腳,而且對於窮苦人總是盡力幫助,就卻開始擔心這樣下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於是勸說泥鰍或者買些田地耕種,或者做點小生意。泥鰍對妻子是百依百順,種地他不會,就依照天性在市面上開了一家專門賣水產的店子。也許因為他本來就是「水產」的一種的緣故,這間店的買賣竟出奇的好,不到半年就又掙下了一間店子,茵茵僱人打理開成了雜貨鋪,又過了大半年,又開了家布店……泥鰍在經商方面竟然有著非凡的運氣,這些年來只要是他參與的生意沒有一樣不掙大錢。他依舊花錢大手大腳,可不管他花出多少馬上就會有個機會自己送上門讓他又掙回來,就這樣數年累計下來,現在的泥鰍已經是這個鎮上的首富,可以說是家財萬貫。他和茵茵住的地方也早就換成了一座華麗的府第,家人奴僕上百人來來往往好不氣派。
茵茵先安排這一家人吃了飯,又叫下人給他們洗澡換衣,一陣忙亂之後才有機會坐下來好好嘮嘮家常。
芊芊沒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姐姐還活著,緊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姐姐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這些年一直住在這裡嗎?姐夫是怎麼樣的人?」
茵茵手裡撫摸著妹妹的女兒,把自己頭上的飾物給她插戴著回答:「還不就是你姐夫把我從河裡撈上來的,自從嫁了他我們就住在這裡,我想家,可是不敢回去,怕被鄉里鎮上的老爺們知道我還活著。叫人去家裡送信,結果是爹孃都不在了,你們又搬了家不知去向,我本來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呢。」說著開始抹眼淚。她在知道妹妹嫁給秦毅以後本來是再也不想見他們了,但是等到和泥鰍成了家,日子越過越好,回頭想想自己當時反而覺得好笑,於是幾次三番的派人去尋找家人,尋找不果後更是想起來就抹眼淚,覺得是自己耍小脾氣才沒能為二老養老送終,才找不上唯一的親妹妹。現在終於相逢,她心裡高興的不知怎麼才好,一邊抹淚一邊想起什麼向丫鬟問:「白大哥呢?早就派人去叫了,怎麼還沒回來?」——他們成親後茵茵一直還管泥鰍叫白大哥,丫鬟們開始還奇怪,現在早已習以為常了。
那個丫鬟抿嘴一笑:「太太,老爺一早被張縣太爺請去商量賑災的事,派去的家人說他們一起去城外察看賑濟災民的粥棚了,一時找不上——奴婢剛才已經跟您說了一遍了,您忙著和姨太太說話沒聽見。」
「對對,你是說了,你看我這腦子,老糊塗了。」
「太太不是老糊塗,是看到姨太太高興糊塗了。」
「是啊是啊,好久沒見太太這麼高興過,容光煥發的,簡直像年輕了好幾歲,現在看起來啊頂多十六七。」
「看你這丫頭的巧嘴,我就是年輕好幾歲也會不了十六七了……」
丫頭婆子們看茵茵姐妹團聚誰不來湊趣巴結,不一會就把她和芊芊哄的高興起來,倒是秦毅在這個女人國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無比的侷促。
一直等到晚上茵茵的丈夫才回來。
令秦毅和芊芊驚異的是這個男子和他們想象中的一點也不相同,不但貌不驚人,而且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對秦毅和芊芊也愛理不理,絲毫不像他們想象中的大富翁應有的樣子。秦氏夫婦以為他不希罕認自己這樣的窮親戚,唯唯諾諾的也不敢和他多說話。
等到安排人把秦氏夫婦送去休息,茵茵不無抱怨的對泥鰍責問:「真是的好不容易見到我孃家人,你怎麼這個樣子!」
「我……我……」泥鰍兩眼無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喃喃自語了半天才總算說:「我剛才看到了個道士。」
「道士?」
「而且他還一直盯著我看……一直盯著我……茵茵,你說會不會他是看穿我了!」泥鰍抓住茵茵的手抖著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