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他走?」聽到可以推掉這個累贅男子正要高興的答應,婦人卻搶先一步喊:「一個男孩兒值十兩銀子呢,你說帶就帶走!想要孩子留下錢來!」
柳媚俏臉一沉再沒半點笑意,冷冰冰地說:「我要帶他走你攔得住嗎?」她原本笑盈盈的樣子給了婦人貪便宜的勇氣,現在冷若冰霜的面孔卻令對方不寒而慄,畏縮著不再說話。柳媚溫柔的脫掉孩子身上原來的衣物,給他穿戴一新後抱著向門外走去。走到門檻外忽然回頭笑說:「看在你照顧他幾天的份上,給你些報答。」
婦人眼中剛剛射出貪婪的目光,忽然發出一聲慘呼——只見一條長長的牛尾巴從她的臀部伸了出來,活潑的搖擺著。「你這狐狸精!不,狐仙……狐仙……您回來……您大人有大量……」在夫婦二人的哀號聲中,柳媚蓮步輕邁,走到院落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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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風寒,伏在樹杈間的道全努力縮著脖子,心裡盼望著這場戰鬥能快點開始,早點結束,好能離開這個地方。他偷眼看看自己的兩個師兄:道真站在假山後的陰影中,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可以看見他的身子站的筆直,在寒風中一動不動;道志貼在屋子的後牆的夾道中,東張西望,似乎也沒有把寒冷放在心上。他們選的位置倒好,偏偏把我放在這個不擋風的鬼地方。道真在心裡咕噥著,對兩位師兄一肚子抱怨。
庭院中十分安靜,無星無月的夜中,院中的山樹池塘亭臺樓閣都如同剪影般的不真實,只有那扇亮著燈光的視窗走出的色能帶來一種溫馨的暖意。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男子正在做著手勢說著什麼,那個女子身體笑得亂顫,用手中的手帕作勢要打他。不一會兒燈便被熄滅,整個院落陷入了黑暗中。
道全正在胡思亂想著,不知道這一人一妖在裡面幹什麼好事了,卻看見道真從假山後走了出來,向屋子走去。道志也抽出了背上的桃木劍走向前。道全見自己落了後,慌忙從樹上向院子裡躍去,手忙腳亂之中衣服不知何時被樹枝勾住,竟然以一個狗吃屎般的姿態跌在地上,發出「撲通」一聲巨響和一聲痛呼,在原本寂靜的夜裡,這樣的聲音估計幾里地外都能聽得見。
道真與道志對視一眼,馬上改變了原來小心翼翼的動作,雙雙躍到正房門前,各自揚劍凝視著房門,當道全拍打著身上的灰土從地上爬起來時,正看到一團黑影破門而出,與他的兩個師兄鬥在了一起。道全也抽出來自己的劍,張著手圍著戰成一團的兩人一妖打轉,卻找不到任何下手的餘地,只能不住地出聲提醒:「大師兄小心!」「二師兄在你後面。」「打,打,加把勁。」「快啊,快啊,他快不行了。」
在道全的大呼小叫聲中,爭鬥已經慢慢到了尾聲,道真與道志雖然身上到處都是傷口,但是憑著兩人全力還是把對方制服在地。那個身上貼滿了咒符的男子在地上滾動著,終於嚎叫一聲顯出了原形——一隻兔子大小的刺蝟。
道志上前狠狠給了它一腳:「畜牲,才有幾年道行就敢出來害人,這下看你往哪裡逃。」卻被刺兒紮上了鞋底,不得不脫下鞋來在地上摔打著。
這時的院落裡早已是燈火通明,聽到聲音後過來檢視的家丁們把這個小院包圍得水洩不通,見爭鬥結束,早已有人跑去把員外叫了出來。就連那位剛剛還在與妖怪纏綿的小姐也衣衫不整,披頭散髮地站在屋門口,似乎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茫然地向院子裡看著,直到有兩個大膽的丫頭上前把她扶了屋裡。
道志一腳把地上的刺蝟踢到員外面前,呵呵笑著說:「半夜三更的打擾員外的好夢了,您看,迷住你女兒的就是這個東西。」
眼見妖怪滾了過來,員外與他身邊的家丁們一鬨而散,遠遠地逃到另一邊才站住。員外抹著額頭上的冷汗說:「三位道長,你們怎麼,怎麼又回來了?這個妖怪……你們跑到我家裡來幹什麼?誰叫你們來的!難道沒有王法了嗎?」員外對於妖怪被捉的事情不但不怎麼關心,反而對這三個道士大喊大叫起來。
道志冷笑著說:「怎麼,員外以為白天把我們趕走就可以打消我們除妖伏魔的決心嗎?不過很奇怪啊,員外,您的女兒明明被妖怪迷住不是一天半天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麼不但不為她醫治,反而要把我們找上門來除妖的道士趕走呢?難道你一心一意要招這個妖怪做乘龍快婿?」
道真用劍拔弄那個妖怪漫不經心地說:「嘖嘖,那麼說來員外可真有眼光,你看人家這個女婿選的……不過我怎麼聽說你的小姐下個月就要出嫁,嫁到臨縣的田員外家去呢?你這到底是選了幾個女婿呀?」
員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周圍的家丁們也各自拿著兵器盯著三個道士,目光中盡是蠢蠢欲動。
「哈哈哈,你們知道怕妖怪,對我們這些能除妖的道士反而不怕了!」道真大聲笑著,忽然揮劍砍向身邊的小樹,雞蛋粗細的小樹應聲而斷,他手中的桃木劍居然無恙。他冷眼瞄著眾人,不住地把弄著手中的劍,似乎在問「誰敢上前」。家丁們全被他嚇住了,猶豫不決地看向員外。
「多,多謝幾位道長救了小女,來,來,請大廳用頓酒菜,小可另外還有謝禮,請請請。」員外想了一下也改變了主意,臉上堆滿了笑容,居然邀請起他們來。
道志擺擺手:「酒菜就不用了,倒是有什麼謝禮儘管拿來,我們是來者不拒的。」
「來人,去帳房取一百兩銀子給三位道長。」
「慢!」道志打斷了的員外的話笑嘻嘻地問:「一百兩銀子,我沒聽錯吧?員外,據我所知,僅僅是田家給令媛的聘禮可就是一座莊子、兩個鋪面外加二千兩銀子啊,更別說兩家聯姻之後你們每年從他們那裡得到的生意有多少了?這麼要緊的婚事,難道在您眼裡就值一百兩銀子?萬一我們三兄弟有哪個一不小心說出去,讓田員外家人聽見了,人家知道你這麼不重視這樁婚事,該有多寒心啊,您說是不是?」
員外的臉沉了下來,這個道士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如果自己不給他們一筆他們滿意的價錢的話,自家女兒被妖怪迷惑的事情便會傳到外人的耳中,最嚴重的後果是,事情會傳到未來的親家耳中。
自家的生意正是要靠田家大力支援的時候,所以才會有了這樁年齡相差了二十餘歲的婚事,如若對方知道自家的女兒出了這樣的醜事,婚事告吹還在其次,自家的生意豈不是要出大亂子。本來在女兒剛剛開始被妖怪糾纏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女兒為了反抗這樁她不情願的婚事,不願嫁給大她二十歲的田員外故意出來的把戲,除了嚴厲約束家人不得向外說外,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誰知道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兒的迷惑之態竟然漸漸趨於瘋癲,再怎麼看也不象是她自己在演戲了,而且一到夜裡她便早早關了房門獨自呆在臥室裡,外面的人叫聽見裡面傳來男女調笑相戲的聲音。本來把那些妖怪迷人的事情都當作村野鄉談,誰知道竟然會在女兒就要出嫁的當口上談到自己的身上來。
員外派了丫頭婆子夜裡去跟女兒作伴,可是一入夜這些人便昏昏睡去,等到第二天清晨醒來就會發現彼此的頭髮系在一起,被扔在院裡的花叢中。受了幾次這樣的驚嚇和寒夜中的風霜雨露侵襲,丫頭婆子們大都病倒,少數的幾個身體強健的,也已經在意志上被打倒,再也不肯在晚上踏入小姐屋裡去了。
員外到了這時才真正為女兒的事著起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