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大師兄在自己遭遇妖女之前便發覺了出事情,所以才匆匆到師父房間察看?那麼為什麼他不向自己與二師兄示警,而且事後這麼多天了,他什麼也不說……道全這麼想著,在道志的門前停住了步子,他的鼻子碰到門上之後,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不由暗罵自己混帳,這是想到哪裡去了!
「幹嘛在我門口鬼鬼祟祟的,進來吧。」房門開啟,道志向他努努嘴,「有事嗎?」
「沒,沒事。」道全心中滿是愧疚,結結巴巴地說,「我剛跟二師兄到師父房中轉了轉,想來跟你說一聲一切如常,可是聽你房裡沒動靜,就沒進來。」
「我自己在房裡能有什麼動靜,還翻跟頭玩不成!」他的心情不太好,對道全也是惡聲惡氣的。道全知道他的脾氣,只是陪著苦笑臉跟在了他的身後進門。道志坐下來嘆口氣,忽然問:「老三,這事我越想越不對……我怎麼怎麼琢磨,都不像是外人闖進來乾的,你說,我是不是太過於多心了……可是……唉……」
「大師兄……」道全看著愁眉不展的道志,心裡忽然明白了,原來不僅僅二師兄在懷疑大師兄,大師兄心中對二師兄同樣的充滿了懷疑,難怪這幾天,他們不論誰去師父房中檢視都會叫上自己同行,自己一來不知道進入師父房中的方法,二來那天晚上正是在酒醉之中,三來那個狐女第一次襲擊的目標就是自己,三項加在一處,倒是反而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在師兄弟三人之中,自己是絕不可疑的唯一一人。
道全這時才明白,原來這幾天之中,道志與道真之間已經相互有了各種防範,他們在自己面前的表現,也未必不是在向自己表明,他們與自己一樣,是清白無辜的。
「可是一個人做事情總有個理由吧?」道志繼續自言自語,「老二總不會為了內丹就打師父囚住的妖怪的主意?」
這話進入耳中,道全腦海中馬上就閃過了道真手拿那個狐妖內丹,腳邊是狐妖傷痕滿布的屍體的畫面,不由打了個寒顫。這時另一個情景又浮上了心頭:在他為了求救撲入道真房中的時候,飛身而出營救他的道真衣著整潔,手持長劍,連劍鞘都好好地掛在腰間,難不成二師兄有全身穿戴整齊帶著武器入睡的習慣,還是……他早就知道晚上會有爭鬥,所以裝備齊全地在等待著?
道全想到了這裡張張嘴,卻沒有出聲,事情到了現在,二位師兄之間已有了心病,自己再出口說這說那,豈不是在火上澆油,其實他內心深處還有一種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原因存在——在這件事上,他對大師兄道志的行為也有懷疑之處,所以不願意多說話。不過大師兄說得對,人做事情總要有個原因吧?大師兄或者二師兄為什麼做這種事?師父對他們兩個都是恩重如山,他們又深知師父的脾氣規矩,難不成會真的為了個妖怪的內丹觸師父的逆鱗?根本不可能嘛,一定是這件事情太過突然,大師兄與二師兄又都整天緊張兮兮的,把自己也傳染上多疑病了!一定是有外人闖進來放了那個妖怪,不過,這個人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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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日子過得可謂十分的混亂,道全每天除了修行,日常的勞作,便是老是緊張地四處觀察,似乎覺得每個角落裡都有可能藏著闖入的神秘高手,有的時候出於對師父的信心,他又不相信有人可以不觸動陣法進入逸雲道人的房間,於是又不可避免地把疑心轉到了兩位師兄身上,大師兄那個晚上究竟在做什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師父房中?甚至在那之前……他是不是有意要把自己灌醉的?二師兄為什麼出門救自己的時候穿戴整齊?難道他未卜先知,知道了會有爭鬥發生不成?
這麼一隻想下去,道全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發瘋了。
現在的道全心裡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師父逸雲道人趕快回來,他心裡對師父有著莫名的信心,覺得只要他回來了,一切一切都會迎刃而解。心裡這麼想了,不知不覺中便會一次次地向二位師兄打聽,師父何時才會回來。這一天他又跟在道志後面,絮叨著師父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還不回來時,道志忍不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老三,你以為師父回來,一切也就解決了對吧?」
道全理所當然地點著頭,卻被道志在頭上狠狠扣了一指頭:「你這個笨蛋!跟了師父幾年了,對師父的性格還一點也不瞭解!師父回來之前如果不能把事情理出個頭緒,等師父一到家,我和老二的倒霉日子也就來了——不過你倒不會有什麼事,畢竟你是清白的,最多被罰面壁十天半個月罷了。」
「什麼!」這和道全想得完全不同,他本來是以為師父在的話,生活就會恢復原來的平靜,卻沒有到更多,也許是他對師父的脾氣不太瞭解,總之他到了此時才意識到,師父歸來的話,決不會象他希望地那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是會接著事情一查到底,萬一弄出個真的是大師兄或者二師兄所為的結果,事情可要怎麼了結?想到這裡道全一陣心悸,看著大師兄說不出話來,那麼自己所希望的如前一樣的平靜生活是無論如何也實現不了了。
道全有些驚惶地問:「大師兄,那,那……」
道志嘆口氣反問:「你說怎麼辦?」
道全搖搖頭:「大師兄,您問我有什麼用,倒是你和二師兄快點想個法子出來啊!」
道志看著他問:「老三,這件事上,你懷疑我多一些還是老二多一些?」
道全被他問的一愣,接著便不耐煩地說:「大師兄,不就是放了一隻狐妖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你和二師兄中的一個又怎麼樣?更何況還不一定是你們。咱們還是快點想個法子應付師父吧。」
道志倒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苦笑著又在他頭上狠扣了一記:「原來這幾天看你在那裡苦苦思索,居然是在想這種事。」
其實道全這幾天胡思亂想,自己也說不上自己在想什麼,可是聽了道志的話之後,他才驀然明白了自己的真正意圖:自己不想平靜的生活被打亂,心裡想的最多的,並不是大師兄、二師兄誰更有嫌疑,而是怎麼糊弄師父,讓生活回到原來的軌道。所以道志這麼說他,他也苦著臉沒否認。
「你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想著怎麼糊弄師父了,等師父回來我告你一狀,看你會不會被罰!」
「大師兄,我這不是當著你才這麼說嗎,我知道你不會對師父說的。」道全坐下來託著下巴,皺著眉頭說:「大師兄,說真的,我開始真以為是你乾的,你那天喝了那麼多酒,那個狐女又長得那麼漂亮,說不定……哎哎哎,我只是那麼想想,你別瞪眼睛握拳頭啊,我真的只是想想……」他左躲右閃地逃避著道志的拳頭,「可是後來我又想到,二師兄的疑點比你還多,他事先知道會有事情發生一樣穿戴整齊的在屋裡等著,而且那麼緊急的情況下,他還顧得上取妖怪的內丹……最重要的是,他見了我們問都沒問師父房中出了什麼事,就好象什麼他都早知道了一樣……」他邊說邊小心地瞄著道志的臉色,見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抹贊同,便接著說:「可是我轉念一想,如果是二師兄做的,他的性格必然會馬上殺之取丹,怎麼會拖延到她在咱們的水缸裡下毒,然後又來襲擊我呢?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所以覺得不如讓事情就這麼過去,然後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的好。」
「你真是……」道志笑了起來,「不過讓我去騙師父我實在做不到,還是儘量地把事情弄明白,實在弄不明白,師父回來之後就對他老人家如實稟報,請師父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