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兄弟兩個終於有一天打了個你死我活,那時我們早已忘記了對方是自己生死相依的兄弟,一意要把對方殺死。而那個狐妖就在旁邊,快樂地看著這一切,對她而言,這樣的事情就好象一臺大戲一樣,可以令她十分地開心吧……
張二狗想到自己與哥哥剛才的局面,心中更是發冷。
……雖然使出了全力生死相搏,可是我的實力畢竟是不如哥哥的,於是最後失敗的那一個便是我,不知為什麼……也許是最後一刻,哥哥心中又對我這個弟弟保持了一絲感情吧,所以最後的那一劍僅僅刺穿了我的小腹,沒有讓我立時斃命。我倒在血泊中,看著哥哥與她相擁而去,覺得自己的心被搞走了一樣……
白衣男子再次長嘆一聲,露出一抹苦笑:
那時我覺得,失去了她還不如死了的好,可其實,我正是因為那樣才撿了一條命。我在荒原中掙扎著,呼喚著她的名字,對哥哥發著毒誓,說要把他碎屍萬段,說要把她從哥哥手中搶回來。也許恰恰是這種念頭支撐著我,在傷勢那樣嚴重的情況下我竟然硬是挺了過來。
等我的傷勢好轉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那時的我因為遠離了那個狐妖,已經從媚惑中解脫,回憶前因後果,我越想越害怕,她分明是有意地要控制我們兄弟,現在我僥倖撿回了命,可是我哥哥還在她的手中,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到傷害?狐女想要把他怎麼樣?雖然我很害怕再次落到那個妖狐的手中,但我不能不去救哥哥。
我鼓起勇氣四處尋找她的下落,終於在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後,終於找到了我的哥哥。
那時的哥哥已經被她吸盡了精氣,又因為沒有了利用價值,被她隨意拋棄了。我見到他時,他已經皮包骨頭,奄奄一息。可憐到了那種時候,他還在唸念不忘地記掛著那個害了他的狐妖,他看都不看我這個弟弟一眼,口中叫著她的名字,拼著最後的力氣向前爬,口口聲聲要去找她,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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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講到這裡,不能掩飾自己情緒地抹著淚水,張二狗也不禁陪著唏噓。「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報仇,除了偷偷跟蹤她,自己拼命修煉之外,我深知自己的道行與她相差太遠,所以時時在等待著機會,我相信多行不義必有報應,今天終於讓我等到了這一天!」狐女的皮就放在一邊,白衣男子用腳踩踏,恨意未消地說:「我終於可以親手殺了這個狐狸精。」
聽白兔精講完往事,張二狗長出了口氣,看來自己與大哥是運氣好,幸虧有這個白兔精也要殺狐女報仇,不然自己兄弟二人現在一定成了這個狐女的盤中之餐,板上之肉了。他卻不知道,其實這個狐女留意到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一直在暗中觀察她,尋找機會報仇的白兔精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要狐女與這對兄弟發生衝突,自己好在其中渾水摸魚。不過張二狗就算知道,恐怕心中對這個妖怪還是充滿了感激。畢竟是他救了自己兩兄弟的命,而且在自己恩將仇報地搶走了他要吃掉的內丹給了哥哥之後,他還是不計前嫌地救助了哥哥。
白兔站起來伸展手臂說:「我要走了——他快醒了,我可不想再打一場,你也快點逃吧,不然就來不及了。」他眼睛看著的,正是一直在那裡不動不語地吸收那顆內丹的張大狗。
「我哥不會跟你動手的,怎麼說你也是救了我們。」張二狗自信地保證,「他有時候雖然有些時候腦子不清楚,可是我勸他他總是聽的。」
「呵呵……」白兔冷笑一聲,「他聽你的?現在他一睜眼,保證第一個就撲向你,把你當作一頓美餐——你不會不知道,殭屍最喜歡吃的就是人嗎?」
「我哥哥才,才不是殭屍……」張二狗心虛地反駁,口氣未免不怎麼地堅決。
「他不是殭屍?他不是殭屍你給他吃狐狸內丹?不怕吃死他!」白兔精譏諷地說道。
張二狗低下頭無話可說,他心裡何嘗不明白哥哥的異樣,這麼多年下來,他何嘗不知道哥哥已經不是人類了,可是他怎麼能承認這一點?一旦承認了,豈不是說明他連最後的一個親人也失去了。所以他一直在心底催眠自己,反覆告訴自己哥哥只是生病了,他沒有死,沒有變成殭屍,而只是生病了,只是多攢錢,多給他吃藥,吃補品他就會好起來,兩兄弟就會這樣一直快樂地生活下去。
可是現在白兔精的活把他的謊言全部打破了,張大狗確實已經死了,在帶著他逃出趙府的那一天,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傍晚,在大雪封蓋的山林中,身受重傷的他已經死在自己的懷中了。只是當弟弟被惡狼包圍的時刻,心有不甘的張大狗的一分魂魄生生地藉著弟弟的血擠回了自己的身體,化為了一隻殭屍跳起來保護弟弟。雖然保護弟弟的念頭支撐著他,使他沒有吃掉張二狗,還一直在張二狗的身邊保護、照顧他,可是殭屍就是殭屍,他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都已經不再是張二狗的哥哥,那個憨厚、倔強的鄉下少年張大狗了。
「就算他是殭屍又怎麼樣!他依舊是我哥哥,我才不在乎他是不是妖怪!」張二狗有些氣憤地衝著打破了他的美夢的白兔精喊,「只要我們兩兄弟可以在一起過平安日子,我才不管哥哥是人是妖呢!這也不關你的事!」
「好心當作驢肝肺……」白兔搖頭嘆息,「你以為他這次醒來,還能記得你是他弟弟?」
張二狗一驚:「什麼意思?」
「你給他吃了那個狐女的內丹,他的法力必將會大增,妖氣當然也會大增,相對的,做為人的部分就被抹殺掉了,等他再醒過來,你看到的將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殭屍,而不是你那個似妖的哥哥了。」
「我不相信……」張二狗的聲音有些發抖。
「信不信由你,他這次醒過來,一定急於吃東西,你就等著看看他吃不吃你吧,我可要走了,跟他再鬥一場,沒意思……」說著白兔精出門,一晃不見了。
張二狗看著已經收斂了身上的黑氣的哥哥,心裡也不由開始打鼓,現在的張大狗已經一改那種皮包骨頭毫無血色的樣子,反而變的臉頰豐滿,皮膚白皙中透紅潤,如果看他現在的樣子,誰也不敢說他其實是一隻殭屍,也許吃了那麼厲害的內丹,哥哥已經變回人了。張二狗在心中幻想著,見張大狗雙眼眼皮輕輕跳動,便低聲呼喚:「哥哥,你怎麼樣了,感覺好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