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格愣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是這個獵人看自己外表的年齡不大,身子又看起來單薄,一個人走在深山老林中,穿著這一身鮮亮的新道袍,於是動了貪念,想要搶劫自己的財物。張格怎麼會把這樣一個人類放在眼中,可是他平時對別人謙讓慣了,遇到這樣的人也沒有和對方計較,不等對方作出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舉動,就幾個騰躍消失在密林深處,等到那個獵人張弓搭箭,他早已離開很遠了。
真是莫名其妙啊,什麼樣的人都有。
張格在心裡嘟噥著,繼續搜尋獵物。
今天還真是奇怪,平時山中亂跑的野味竟然一隻都看不見,倒是狗熊豹子之類的猛獸看到了幾隻,可是這些不好吃啊。張格自己幾天不吃不喝是沒什麼大礙的,可是師弟張義已經吃了一路的乾糧,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有了閒暇,再讓他啃那些乾糧有點說不過去,出門的時候師父囑咐要自己好好照顧師弟的。
張格又轉了幾圈,心中盤算著實在不行弄頭野豬回去算了。正在這個時候,卻又聽見一聲怒吼:「小白臉,你往哪裡走!」隨著這個聲音,一道電光就向著張格打了過來。張格來不及多想,就地一滾,電光打在他身後的樹上,頓時把拳頭粗細的樹木攔腰打斷。張格看得一咧嘴:這一下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可夠受的。
從樹後蹦出來的,是一個黑瘦漢子,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向著張格撲上來,口中還在叫:「你這個勾引有夫之婦的畜生,看我怎麼教訓你!」
張格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想要向對方詢問,可是對方一副不打算好好說話的架勢,把刀揮舞的車輪一樣就過來了,他總要先保命要緊。張格一揮衣袖,道袍的袖子與刀相碰,發出一聲脆響。
南羽才貌雙全,她的武藝法術施展出來都顯得飄逸俊美,張格一心一意的要模仿師父,所以學了不少南羽的招式,只是由他施展出來,未免不倫不類,一點也沒有南羽舒袖禦敵,進退自如的灑脫出塵。
張格舞動袍袖雖然沒有南羽那麼賞心悅目,但是他的力氣可是要比南羽用的大的多,用法術變得堅硬似鐵的袍袖舞起來,一點也不遜於刀劍。張格這幾年的工夫倒是沒有白下,幾招之間就把那個漢子的刀擊飛了出去。「這位先生,我和你素昧平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對方兵器脫手,張格也就很有分寸的停止了攻擊,這樣問,他實在是被打得莫名其妙的。
那個漢子見打不過張格,竟然揚手就是一道雷光向張格打過來,口中還在喊著:「淫賊,我跟你拼了!」
張格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和淫賊這樣的字眼聯絡在一起。
他是個殭屍,雖然並不是說殭屍就不能做淫賊,可是他成為殭屍的時候,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根本就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後來做了殭屍,更不可能在對女性產生什麼綺念,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扣上淫賊這樣離奇的稱呼。
「這位先生,你仔細看了,我跟你素不相識,怎麼可能會勾引你的妻子?」張格一邊躲閃一邊辯解。他知道自己的法力遠在這個不知道是什麼妖怪的漢子之上,可是卻不願意出手傷他,只是希望對方趕緊弄清楚自己不是那個姦夫,雙方就此罷手。
「你當然不認得我,你認得的是那個賤貨!」漢子手下的攻擊又加了幾分。
張格大喊冤枉:「我也不認識啊!不然你叫她來當面對質!」
那個漢子更加憤怒:「你還想當著我的面跟她勾搭!」
張格發現,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真的是說也說不清楚的。
張格花了一番功夫才把那個漢子打跑,自己喘著粗氣站了半天,搖頭嘆息,覺得今天真是不利出行的日子。不管這些了,獵物,獵物,師弟還在餓著等吃的呢。張格憨厚的性格倒是可以令他很快的忘掉剛才的不快,再次投入到尋找獵物的行動中。這一次張格已經不再限定目標,就是要找野兔山雞了,而是準備看見什麼就打暈了扛回去吃掉,省得再旁生枝節。可是沒想到,今天的不利出行已經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沒走出幾步,就又有麻煩向他靠了上來。
當張格在打獵的途中又遇到了什麼報殺父之仇的妖怪、捉拿殭屍的道士、丟了傳家之寶的和尚……等等不問情由就向他出手的麻煩之後,終於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深山老林,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接連不斷的找上自己?
張格的腦子雖然慢些,可是也不是笨蛋,發覺不對勁之後,立刻不管什麼打獵的問題了,就算看見野兔從自己面前跑去也不加理睬,匆匆的往回趕去。他擔心一個人留在木屋中的張義會不會也遇到了這樣奇怪的事情,張義沒學會多少道術武功,要是和自己一樣遇見這麼多氣勢洶洶的挑釁者,他一定應付不了的。
張格恨不能想要飛回那座小木屋去,可是就有人偏偏不讓他如願,不等他走出多遠,兩個少年一前一後的從樹林中走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正面的那個少年身材修長,相貌英俊,可是有一隻眼睛緊緊閉著,還留著一條很大的傷疤,令人看了不尤深覺惋惜。身後的那個少年則長著一張娃娃臉,臉上兩個酒窩就算不笑的時候都看得出來,可以想象他平時一定是個愛笑的人,只是現在卻是一臉冷酷的看著張格。
「你們是什麼人!」張格也算是跟著南羽闖蕩過江湖的人,雖然每一次他都是躲在師父的身後,可是看得多了,也知道這兩個人來者不善。
「張大狗,你以為裝作什麼都忘了的樣子,就可以躲過我們兄弟嗎!」獨眼少年冷冷地說。
張格茫然。
張大狗這個名字,以前張義經常在他的面前嘮叨,不過近來已經說得很少了。根據張義的說法,那就是他拜師之前的名字,他很為自己這個粗俗的名字感到羞愧,師父是神仙般的人物,怎麼能要這樣名字的弟子呢,難怪要給自己改名。張格,還是這個名字好,他喜歡師父給他起的名字。可是張大狗這個名字除了張義,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這兩個少年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