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小傢伙還有什麼不好,整天惹是生非的,氣的師父恨不能把他們關起來十年八年不讓出來!」季野草現在的身份是兩個狐狸少年的師叔,說話的口氣自然不同,口氣中盡是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想通了的張義沒有再去感嘆這種變化,他興沖沖地問:「他們去找我哥哥了?」當年南羽在緊要關頭出面為他們兄弟化解危難,並且收下兩個人做徒弟,其實都是這兩個狐狸少年苦苦哀求的結果,張義心中不知道對他們多麼感激,現在他們兩個竟然不來找自己,而是先跑去找哥哥,真不知道又有什麼調皮搗蛋的念頭了。
「師父命令他們去教訓那隻殭屍。」
季野草神色自若的話語,對於張義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他呆了一呆,茫然地問:「季大哥,你,你說什麼?」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吧?
「師父命令十七郎和十九郎去教訓那個殭屍了。」季野草又重複了一次。
張義正個人都愣在那裡,好半天才喊:「那是我哥哥啊!他們怎麼還是這麼胡鬧!」胡十七和胡十九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會還跟小時候一樣這麼愛鬧事。
「他們知道那是你的師兄啊,可是這是我師父和南道長的安排呢。」季野草還是沒有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張義。
「我師父讓他們去打我哥哥?這不可能!你在騙我!」張義一把抓住季野草的衣服大聲吼。
「可是南道長真的這麼說的啊。」季野草也不生氣,還是笑嘻嘻地說。
「我師父怎麼會這麼說?怎麼會這麼說……」張義現在心裡亂成了一團,難道是師父不要他們兄弟了?不可能的,師父不要他們了,會簡潔的把他們逐出師門,她不是那種會對自己的徒弟玩弄陰謀的人。那是怎麼回事?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對了,一定是胡家的人搞的鬼,「我要回去問問師父,我現在就去!」
「你要去哪裡啊?南道長就在我們家裡。」季野草對拔腿要走的張義說。
這一下張義更加摸不著頭腦,幾乎是拖著季野草往胡家跑去。
南羽果然坐在廳上,正在和胡老頭悠閒的品茶。
張義一步衝進來,連應有的禮節都忘記了,大聲喊:「師父,你為什麼要找人襲擊我大哥!為什麼!」
南羽抬頭看著他苦笑搖頭,這個張義從來不是一個好徒弟,應該說,他只是為了要和他的哥哥在一起,才會拜自己為師的。要是有一天,張格不再是自己的徒弟了,這個張義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他的哥哥走。他的心裡只有哥哥,沒有什麼師父。不過張格確實不錯,幾年下來,南羽越來越喜歡他,可是今天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上天既然能夠保佑張格走到了今天,但願也能保佑他挺過這一關。眼見張格握著拳頭,氣呼呼地看著自己,南羽心想,看來關鍵,還是要落在他這個弟弟身上啊。
「義兒,你知不知道格兒為什麼一直想不起你是他弟弟這件事?」
張義聽得一愣:「不是因為他做殭屍太久,腦子有點毛病了嗎?」
「你自己心裡明白不是因為那個,而是因為,他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本性。應該說是,他一直在用他作為人的本性,在壓抑作為殭屍的本性。」南羽微微皺著眉頭,顯得很是憂慮。
「那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師父您不也……」張義囁嚅著說。南羽本人也是個殭屍,她也一直在壓抑著作為妖怪的本性,可是不也做得很好,活得很好嗎?為什麼哥哥這樣做就擔心。
南羽知道張義在想什麼,這個孩子只要他哥哥好好的,就恨不能得一切保持現狀,拒絕去想未來的事情。「義兒,我的情況和你哥哥不同,我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是個吃人的殭屍,而且我曾經……今天先不說我,你知道嗎,格兒的精神快要達到極限了。他越是壓抑自己,將來會產生的反彈就越大。現在不逼出他的本性,讓他自己找到剋制的辦法,將來有一天,很可能他會做出令他自己終身後悔的事情來。」
「所以師父你就……」
「我也曾經試過帶著他去降妖除魔,誰知道他……唉……」
張格只要看見那些妖魔做下的惡行,就會呈現一種快要昏倒的模樣,不知道是他真的害怕,還是在心中逃避他自己也可能造成這樣的慘象的事實。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讓他上前對敵。南羽也是沒有別的辦法,才使用今天這種下策。
「義兒,你去吧,你哥哥最後能不能闖過這一關,還是要靠你。」
不等南羽說完,張義已經拔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