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山頭上看著夕陽,可是心中那種空洞的感覺,又使他想要找點什麼事來幹,哪怕是吃人也好。
張格看著夕陽一點一點的沒入了大地,長嘆一聲站起來。
黑夜是屬於他的,他要去做點什麼才行,不然心中那種空空的滋味,折磨的他太難受了。
轉身的時候,張格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身後不遠的樹下,不知道對方已經站了多久了,只是在靜靜的看著他。
張格看到對方後,長長撥出一口氣。
南羽走向前來。
看著南羽冰冷的面孔,張格心中感到了一陣解脫,他迎上去走到南羽面前,雙膝脆倒:「師父,弟子認罪領死,請師父動手吧。」
也許從他開始吃人的第一天開始,就在等待這麼一天,這期間也有過許多來伸張正義的修道士與妖怪找上他,不過全被他擊敗或躲過了,那些人或妖不是他的殺戳物件,所以他沒有多造殺孽,可是同樣的,他也很清楚,自己這段時間來殺掉、吃掉的人類當中,也有無辜的,雙手沒有沾染平凡人血汙的人,可是自己還是不加分辨的吃了他們,所以自己應該死。
不過不能讓那些多管閒事的人來動手,張格認為那些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明明有能力挽救一些人,卻什麼都不去做的修行者或者妖怪,根本沒有資格審判自己。
就讓師父自己來清理門戶吧。
手刃孽徒的話,別人就不會說她教徒無方了。
張格真正在擔心的,是萬一師父不來怎麼辦?
萬一師父根本不想再見到自己,連清理門戶都不親自來動手怎麼辦?
張格知道,隨便來一位師兄弟執行門規,他自己都會俯首受死的,可是他真的很想再見師父一面。
張格有很多話想跟師父說,可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師父,張格知道自己該死,可是求你把我葬在二狗夫婦附近,好等到張家子孫拜祭的時候,我也能看他們一眼。」
良久,張格只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唉……」南羽發出一聲長嘆。
開始聽到胡家傳來的訊息,她還以為張格殺光那支幾百人的軍隊,只是為了保護張家子孫。
這是錯誤的事,但卻並非錯的不可原諒,換成自己,生死關頭也說不定會做同樣的事。天律不允許妖怪濫殺人類,可是並非要妖怪們面對人類束手待斃。所以那個時候,南羽心中雖然十分憤怒,但也只是想將張格帶回去重重責罰一番而已。
可是接下來,接二連三的傳入耳中的訊息,卻令她大驚失色,張格還在繼續殺人,不論是不是他的仇人,他只要見到軍隊,只要那支軍隊不足千人,在他能力範圍之內,他都會毫不留情的下手。不僅僅如此,他還在吃人,把他所殺的人的生氣統統吸完,幾千人啊,細算下來,這段日子張格足足殺了幾千人了,吸取了這麼多精氣的他,會變成什麼怪物?還會做出多麼可怕的事來?
對於張格的能力十分了解的南羽一想到這些,就會渾身發冷——這個怪物,可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啊。
今天當她終於當面「抓」住了張格後,才發現事情也許不像她想的那麼糟,張格的神情與眼神還是那麼憨厚,並沒有變成一個嗜血成性的妖怪的模樣,甚至吃人得來的力量雖然強大,卻也沒有被他的身體吸收,只是團團地堆聚在他的體內,與他原本的法力形成了兩個體系。
「夜之……」女道士凝視了他良久,才說出了這麼兩個字。這是張格的字,是張格纏著南羽為他起的,因為在張格看來,讀書識字的人,都會起個字,就好像弟弟張義人稱清商道人一樣。「義兒生前對你最大的期望,你都忘記了嗎……」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