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睿,把水給哥哥端去……抗山你稍等一下,我先把牛肉燉上。」林老師繼續和藹的說著。
不一會,林睿端了一杯茶水,殺氣騰騰的從廚房裡走了過來,重重往陳抗山面前一放:「哥哥請喝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陳抗山哭喪著臉慌忙的解釋。
「閉嘴,想讓我媽媽聽見嗎!」林睿壓低聲音斥責,這下他的聲音終於和表情同步了,同樣惡狠狠的透露著殺機。
「其實是這樣的……因為這樣那樣……於是這樣那樣……然後……」陳抗山趁著林老師沒有從廚房出來,結結巴巴無比慌亂的把自己來到這裡的那個混亂的原因更加混亂的敘述了一遍。好在林睿的智商絕對不是吹出來的,他竟然就能在陳抗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的情況下完全聽懂了陳抗山的意思,並且直指要害的問:「你的課本呢?」
「課,課本?我沒帶啊。」只顧著害怕的陳抗山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惡,沒有課本你補什麼課!」林睿瞪他一眼說,「撒謊都不會撒!」說著他的手一揚,一本課本不知怎麼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陳抗山傻乎乎的拿著林睿扔在自己手中的課本,終於才明白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至理名言的可信程度:林睿是絕對不會在林老師的面前傷人的,他為了在母親面前維護自己的好孩子形象,寧願忍受委屈。
林老師從廚房出來之後,就坐下給陳抗山認真地講解功課起來。
陳抗山本身就是個愛學習的學生,尤其在程錦高中這樣的環境中,周圍佈滿了的負面典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要是不認真學習,就會變成那些人的樣子。那些驕橫跋扈的同學的模樣只是想象就讓陳抗山難受,所以他就更加的嚴格要求自己認真學習,以期望把自己和那些可怕的典範們的距離再拉得遠一些。
不過在程錦高中,不僅僅學生的學習態度有問題,就連老師們的教學態度也有著隨波逐流的嚴重問題,雖然不至於耽誤了學生們的課業,但是也絕對沒有幾個老師是在認真的授課,更不要說是課後給學生單獨輔導了。
來到這所學校之後,陳抗山在學習中遇到的問題都只能自己解決,現在得到林老師輔導的機會,他當然也就認真的請教起來。
師生二人一個教一個學氣氛融洽,如果沒有那幾個透明的鬼魂每隔五分鐘就舉著白色的大紙出現在陳抗山面前,紙上用血淋淋的紅顏色寫著諸如:還不快滾!——你把我媽媽的休息時間當成什麼!——再賴著不走就死!——下次不許再來了!——你還真不走了是不是?!——我們要吃晚飯了,不許接受留下吃飯的邀請!——滾吧,快滾吧!這樣的言語的話,陳抗山一定會把這次的經歷當作一次普通的補習。
看起來母親真的是九尾狐的死穴,在林清萍身邊林睿那一身的本事和一肚子的詭計都沒有了施展的空間,他似乎很害怕林清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即使對於陳抗山的出現暴跳如雷也只能選擇忍受著。難怪他會和火兒跑到學校去威脅大家,在他的心目中林老師竟然要天天面對薛子云他們,一定是一件危險的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了。
想到這些陳抗山反倒對於林睿有了幾分同情,要是換成陳抗山的母親整天和一群要麼是妖怪妖魔要麼是瘋瘋癲癲的學生在一起,陳抗山也會受不了的。
堅持著聽完了一節課的內容,陳抗山終於站起來告辭了,林老師也果然不出意外的邀請他留下吃晚飯。看著那幾個鬼魂惡狠狠的作著抹脖子的動作威脅,陳抗山當然是明智的選擇了拒絕,不過林老師對於這個令她重新燃起了教育下一代熱情的學生很愛護也很熱情,一直親自把他送到了樓門外。
林老師回去了。
陳抗山看著這棟樓發了半天呆,他發現自己實在沒有勇氣再次走進這個樓道,走向六樓的那戶人家了。
他看著六樓上的視窗,隱約中似乎聽到裡面正傳來剁肉的聲音,那種聲音似有似無,越聽越是令人膽戰心驚。陳抗山站在那裡,過了良久終於決定離開。
那些所謂的講義氣的朋友和未婚妻們一個都不見了,陳抗山雖然一開始就沒有指望他們真的等著自己,可是看到馬路對面他們原來站的地方空空蕩蕩,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陳抗山從來就沒有浪費錢的習慣,所以根本就不去考慮搭乘計程車的可能性,而是擠上了一輛公交車,接連換了三次公交車,又步行了二十分鐘之後,他才終於回到了學校。
在路上折騰這麼久,學校早就過了吃飯時間,教學樓的視窗都黑漆漆的,看起來有些孤寂,而宿舍樓則是處處燈火通明。陳抗山習慣性的掃了一眼,卻發現自己的宿舍、韓氏姐妹的宿舍都黑著燈。
他們沒有回來嗎?
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玩了吧?
陳抗山有些疲倦的想著,在花圃中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