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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楚天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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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的確是,大夥兒都在苟且偷生,往後誰管誰的死活呢!

音樓翻個身闔上眼,不知怎麼心口堵得難受,胃裡一陣陣翻騰起來。左右不是,坐起來往外看,兩岸景色快速倒退,越發感到不自在了。

彤雲看她臉色不對,急道:「主子怎麼了?哪兒不舒坦?暈船麼?」

「好像有點兒。」她坐在榻上直喘氣,半天頓住不動,感覺嗓子裡直往外推,忙讓彤雲找盆來,捧在懷裡張嘴就吐。

彤雲傻了眼,「好好的,又沒風浪,怎麼就吐了?」上去給她拍背順氣,一面往外張望,「您忍忍,我去找人請大夫。」

正巧曹春盎進來,喲地一聲轉身又出去了。沒多會兒踢踢踏踏來了好幾個人,音樓吐完了歪在榻上,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勉強看清了人,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肖鐸指派大夫給她把脈,靜待片刻問:「娘子身上如何?」

那大夫道:「回督主話,把不著尺脈,應當不是有孕。娘子只是心虧脾虛,氣血不足,或針灸或按壓穴位,都能起到緩解的功效。不過針灸不能立竿見影,要七日一次,連續十次才能根治。娘子眼下這情形,還是壓穴更快捷些。」

音樓哼哼唧唧沒力氣瞪人,就是覺得大夫太不靠譜。她這副模樣肯定是暈船,他先瞧的居然是喜脈,真有他的!

肖鐸倒很鎮定,問他該按什麼穴位,那大夫報出個「鳩尾穴」,說著就撈袖子打算上手,被他出言制止了。鳩尾在肋下三分臍上七寸處,那地方對於姑娘來說太隱秘,雖然病不避醫是正理,可叫陌生人動手,他也怕她臉上掛不住。

「你去熬養胃的藥來,這裡交給咱家。」他把人都支了出去,坐在榻沿上看她,巴掌小臉慘白一片,全沒了生龍活虎的勁頭。他低聲道,「臣給娘娘治暈船,可好麼?」

音樓又不習武,不知道鳩尾在哪裡,料著大概是在掌心那一圈吧!因點了點頭,愧疚道:「我這不成器的樣兒,給廠臣添麻煩了。」

他溫煦一笑,「別這麼說,前兒娘娘還給臣刮痧呢,算兩清。」猶豫了下去解她胸前鈕子,調開視線道,「臣唐突了,不叫外人治就是這個道理。穴道的位置……不太好料理,娘娘別介懷。」

音樓看著他揭開交領,臉上頓時一紅。天熱穿得少,裡面妃色的肚兜透過薄薄一層白綢貼若隱若現,她簡直沒臉見人。彼此都沉默著,他探手摸她肋骨,難免有些跑偏,微微的觸碰讓她倒吸口氣,頰上那片嫣紅便無限闊大,一直蔓延進領口裡。

美人胸,溫柔鄉,肖鐸花了大力氣才把持住不叫手亂竄。找到那個點反覆按壓,她起先皺著眉頭說疼,慢慢平靜下來,臉上神情不那麼痛苦了,他輕聲問她,「娘娘眼下感覺如何?」

她說:「有勞廠臣,好得差不多了,已經不想吐了。」

他收回手仍舊替她把衣襟掖好,彤雲端藥來喂她,他立在一邊看她喝完,這才道:「閆少監那頭我已經撂了話,他是個懂分寸的人,想來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娘娘大可以放心。」

這算出乎人預料的好訊息,音樓剛才還和彤雲抱怨,豈知他早就悄沒聲地辦妥了。她病怏怏在榻上拱手,「難為廠臣,其實我知道要求有點兒過了,別人的事那麼著急,真是個窮操心的命。您給我臉,我感激您。您看我現在這樣,沒力道說話,只有等好了再鄭重地謝您了。」

他寒暄了兩句,沒有久留便去了,也是顧忌日里人多,關心過了頭叫人起疑。

音樓一向身強體壯,這回暈船儼然像得了場大病,一整天粒米未進,從榻上挪到床上,攏著薄被只顧昏睡。

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天際,窗外漸漸暗下來,不知道日行了多少裡,船靠在一處彎道口扔了錨。這船上少說也有兩三百人,吃飯是件大事。伙伕搬爐灶在甲板上生火造飯,鍋鏟乒乓,伴著水浪拍打船舷,她在半夢半醒間想起了鄉里的生活。石板長街,早上有鄰居淘米潑水的動靜。

外面喧鬧,離了很遠,船艙裡還是靜的。突然聽見臥鋪靠牆的方向傳來篤篤的聲響,緩緩地,一長一短。她支起身子細聽,曹春盎說過這裡敲牆他那裡就聽得見,她重新躺下來,說不清,心頭若有所失。探手去觸那上了桐油的木板,篤篤聲又起,綿綿的震動,正敲在她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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