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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灘(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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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堡島在九十年代初是非常出名的,有很多商標都用了中堡島的名字。就是因為中堡島,是國家選中的三峽大壩的壩基。在大江大河上修橋建壩,都是最好有江心洲做基礎,降低工程難度,質量上也更安全,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選擇直接橫跨的江面。特別是大型水壩,必須要在施工的時候,江水仍舊流淌,所以只能藉著江心洲,分別施工,修好一側,再修另一側。葛洲壩,三峽大壩都是這樣。

而且葛洲壩就是三峽大壩的預演,葛洲壩當年出了不少事,上方支流黃柏河段,在那幾年淹了不少澆築分隊的人和機器,通常是換班的人到工作場地的時候,發現什麼都沒了。

後來截流,大家在電視上和影片裡看到的截流合攏場面非常輕鬆喜感,其實那就是宣傳的手段而已,截流的過程其實很兇險。由於水流湍急,土石方一下去就衝得無影無蹤,總指揮就下死命令,直接把車給開下去。

從頭到尾,十幾年的工程犧牲了不少建設人員,當時上層就有人認為是沒做好那些該做的事情。說穿了就是所謂的迷信那一套,所以三峽勘測的時候,做法就不同了,請來了當時二十歲的孫衛東。

--望德厚是個呆在山裡不出門的神棍,估計連字都不認得,他剛才對我說的話,不像是個沒文化人的口氣,孫衛東當年也小,應該不會跟他說這種事情。我越想越奇怪。

我正在想著這個疑問的時候,我看到了老熟人,那個胖胖的老人站在江邊,瓢潑大雨和滾滾的江水都跟他沒任何關係,倒是他身邊的隨從,都戴著斗笠。雖然在黑夜裡隔得遠,我彷彿仍舊能看見望老太爺笑眯眯的樣子。

望德厚突然一把抓住我肩膀,眼睛盯著我看。我知道,他又一次利用了我。

「我答應了。」我承諾望德厚。

望德厚心情不再緊張,「孫衛東一直呆到九七年才走。」

我算了一下時間,然後說:「真巧,我九七年來的。」

望德厚苦笑著說:「你就算早來幾年,你也看不到他。他自己被鎖在青灘了。但是後面的好幾年,我都跟著考古隊,這是他要求我的?」

「你這麼聽他的安排」我說,「是不是他答應你什麼事情了?」

望德厚點頭,「雖然他九七年出來後沒有幫到我,但我不恨他。」

「他變成什麼樣子了?」

望德厚正要說什麼,但是他停下,望老太爺的跟班已經站立在他的身後,他們都是望德厚的熟人。

我知道我時間到了,不能再呆,望德厚說得很明白,孫拂塵不在這裡。我站起身,向江邊走,望老太爺的隨從老老實實的跟在我身後。

我走到江邊,距離望老太爺十步左右站定。我和他之間是沒什麼好說的了,反正我把他已經徹底得罪。

望老太爺擺著譜,幾個隨從抬著滑桿,順著江邊走向下游。

天空的炸雷連續不停,山那邊映出來的光芒,變成了赭紅色,無數巨大的石塊從山頂滾下來,大雨就集中在這一片,瘋狂的下。山體終於不能再維持平衡。我看到了山中部的地方發出一連竄的藍色火光猛地冒出,耳邊傳來的一種特別刺耳的摩擦聲。大山從中部的山體,開始向下崩裂滑動,向著山下的鎮子衝下來。

望德厚已經站起身,顫巍巍地向我遠遠做了個揖…

望德厚終於擺脫望老太爺了,七年前,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他就想這麼做,卻被我破壞。現在我我用另一種方式幫他達成了心願。他服侍瞭望老太爺,連死都由不得自己。他直到在青灘了才告訴我在這裡找不到孫拂塵,就是算準了我不會忍心拒絕他——他對我倒是非常理解,知道我不會把他送回望老太爺的手中,而望老太爺在當年就對我很忌憚,如今更是不會和我做對。

望德厚也許事唯一一個在災難重現中死亡的人吧,山體當把鎮子捲入長江的那一刻,風雨雷電瞬間全部停止,新灘新鎮穩穩妥妥的在江岸上,陸陸續續的有燈光在黑暗的房屋裡亮起。鎮上的看來也是知道這個事情的。

孫拂塵在這裡使了一個違背天道的法術,讓青灘不停的滑坡,卻都是假象。

厭勝術!

其實這幾年我跟著王八,和什麼道士啊,神棍啊,木匠啊…還是認識了不少。王八違背詭道,想行天道,所以做不了過陰人,他的性格決定了他不會去專注魯班書,厭勝術,九龍燈這些民間的技巧。而我,想學也學不會。不過,我們都見識過這些法術的厲害。所以在我看到孫拂塵留下的厭勝術,我想找到他的願望更強烈了。

厭勝術分很多種,一般就是做點小法術,讓被施法的吃點苦頭,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木匠,乞丐愛做的事情。還有種和合術,也是厭勝術的一種,處理人際關係的,古時候生意人愛用這法術,現在都是爛大街的痴男怨女信這個。還有種青蚨術,也是其中一種。這些都是雕蟲小技,比如孫拂塵在青灘做的,就是障眼法,江湖雜耍的把戲。

能把小法術做到偷天換日的水平,這才是最厲害的地方。

孫拂塵弄了十二年才走,這事的確是很艱難。

我在新灘站到天亮,看見居民都忙忙碌碌的在路上行走,長江也一如既往,甚至連浪都很小。

我知道下一個人要去找誰,望德厚說過,孫拂塵在中堡島挖過東西,我找到當初的挖掘隊員就行了。

這事我自己不好辦,讓我找人,真的是一件惱火的事情。

三個多月,我一無所獲,只能回到宜昌。

王八這小子出了點小麻煩,現在在醫院裡待著,我看見他腦袋包紮得跟豬頭似的就忍不住笑。

王八一臉惡毒看著我。

我湊近王八,看見他眼睛淤青,腮幫子腫得老高,身上還好,都是皮外傷,我看他這種狼狽得樣子,實在受不了,吭哧一聲就笑出聲音出來。

王八本來就對我憤懣,見我幸災樂禍,指著我罵:「不是聽你得糊弄,我會捱打嗎?」

我連忙給他作揖,「我哪知道你這麼猛,牛逼哄哄的。」

我一想到王八前段時間的所為,我就想笑。王八丟了過陰人的身份,又得罪了老嚴,北京也回不去了,正中我下懷,你就回宜昌玩兒去吧。

結果回了宜昌,董玲正在和李行桓談婚論嫁,本來吧,董玲脾氣不太好,和李行桓父母關係處理很僵,李行桓夾在中間不好做人,正在為難。沒想到半路上冒出個王八,要把董玲給搶回去。

結果李行桓和董玲之間的矛盾全部消散,兩邊家庭馬上把婚事往來的各種事宜都談妥了。

王八還沒醒過神,李行桓把他約出來見面,把結婚證拿給他看,李行桓是個斯文人,他看王八也挺斯文模樣,就想著用紳士的方式解決——你看我和董玲已經是合法夫妻了,你就省省吧,以後還能當朋友。

王八找董玲又找不到,跟李行桓也沒什麼話好說。李行桓也以為說服王八了。

結果王八這小子等到他們結婚當天大鬧婚禮!

我一想到王八衝進婚禮,拉著董玲的樣子,那該是多過癮的場面,可惜我晚回來幾天,不然就能親眼看到了。

我笑著對王八說:「你當你是許文強啊?」

王八坐起來大喊:「這不都是你逼我的嗎!現在跟老子說風涼話!老子捱打,你就舒坦了是不是?」

他不說捱打就罷了,一說捱打,我就實在是憋不住,恨不得把眼淚笑出來。

王八在老嚴的那個部門當領導當久了,頤指氣使慣了,覺得所有的人都該讓著他,恭敬他。

可是現在屁都不是,說話還是神神秘秘,傲慢無比的樣子,而且還在董玲面前說一大堆「我要負責」「以前對不起」之類的話,董玲當時恨不得找個地洞給鑽進去,李行桓也懵了,他沒想到董玲以前竟然會喜歡這麼一個傻逼。李行桓的那些伴郎,同事,哥們就沒李行那麼好的風度,直接拳腳招呼上了。王八不用法術,殺只雞都夠嗆,所以就成了現在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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