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繼續向對面的房間走去,七八個小孩突然攔在我的面前,每個小孩都把手扶在前面一個肩膀上,連聲一長竄,最前面的那個張開手臂,攔著我。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
在深更半夜的和一群小鬼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是我這輩子頭一遭吧。
我想繞開這些小孩,但是我向左,他們就向左,我向右,他們也向右。他們似乎玩的很開心,可是我看到這些小孩的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全部是閉著眼睛,臉色古板嚴肅。他們的腿是直的,膝蓋不能彎曲,在我面前蹦來蹦去。
我急了,這是哪個篾匠在利用我對小孩的憐憫心,來對付我。我打算給他們點厲害嚐嚐了,正當我有了這個念頭,眼前突然一黑,耳邊聽見格格的笑聲。
這是一個小孩突然從背後跳到了我的背上,用雙手把我的眼睛給矇住了。
我猛力搖晃腦袋,晃動身體,想把這個小孩給甩下來。然後用手去把小孩矇住我雙眼的手給掰開,我的手指所觸,是幾根竹篾片,捏在手裡,冷冰冰的。
我把這幾根篾片給掰開後,睜開眼睛,發現四周玩耍的小孩統統不見,只有一些竹子扎的小玩偶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
我現在很惱火守門人給我定下的規矩了,她不讓我用從羅師父哪裡學來的傀儡術,也壓制了我身體天生能焚燒鬼魂的命格,破規矩太多了。讓我做事束手束腳,這不是故意給我添麻煩麼。
這些竹子做的玩偶瞬間又站立起來,圍著我,手拉著手,不停的轉圈,現在他們都不是小孩的模樣了,但是我耳邊不停的聽著「陪我玩,陪我玩」的嬉笑聲。
我覺得手指癢癢的,抬手一看,原來是手指被篾片割了好幾道血口子,傷口鮮血滲出,開始變得疼痛。我顧不了太多了,直直硬闖。
忽然頭頂傳來董玲的喊聲,「瘋子,快回來,座鐘垮了!」
我回頭看著董玲,又看看前面的房子。猶豫了一會,只能重新跑回董玲的家。我的腦袋並沒有因為我做了過陰人而變得靈光起來,很多事情想得並不周到。我一心想著白板臉篾匠不是個好人,心裡就潛意識的認為他要去抓的座敷就沒有什麼危險。經過了這麼多磨練,我還是沒有什麼大的長進,誰給我說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了。那個座敷絕不是好東西,惦記著董玲家裡混亂,趁虛而入的鬼怪,能是什麼好東西嗎?
在跑上樓梯的過程中,我把這一點總算給想明白了。心裡焦急,飛奔上四樓,幸好我走的時候,沒有把門給帶上,當我衝進房間,看見董玲站在客廳的角落裡,嚇得一動不動。
那個座鐘已經摔破在地上,鐘錶的盤子散落在地上,兩個指標在飛快的轉動。我顧不上許多,飛身撲過去把座鐘的錶盤給抱在懷裡。
心神未定,看著董玲,故作鎮定的笑了笑。可是董玲仍然是十分害怕神色,她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我的頭部上方。
我頭皮發麻,慢慢抬頭,看見了那個小孩倒掉在天花板上,手裡拿著座鐘的鐘擺在上面慢慢晃動,搖晃的鐘擺讓我一陣陣眩暈,那個小孩另一隻手晃了晃,我模糊看見垂下來一根繩索,緊接著我的脖子一緊,身替懸掛起來。一口氣都換不出來,雙腳不停的胡亂掙扎。
董玲看見我的樣子,嚇得尖叫起來。
我的手不停的向上伸,想扯開繩索,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我的無法呼吸,血液無法上升到腦部,眼前一陣陣發黑,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我看見那個小孩一張幼稚的臉正看著我,但是他的表情絕對是十分成熟老練的樣子。我脖子的頸椎,越來越疼,估計是要被自己的身體拉斷了。
三十歲漢子倒繃嬰孩,這是我心裡無奈的閃過這個念頭。
接著我的身體重重摔倒在地上。耳旁聽見那個座敷在狂呼尖叫,模糊中看見一個人手裡抓著那個座敷,座敷在拼命掙扎,四肢不停的彈動。座敷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身體的血液又能流到頭腦中了,眼睛能看的清楚,在這種時候出現,並且能把座敷給制住的人。除了王八,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