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繼東的意思我明白,甚至能想到他在醫院點頭同意拔掉他父親身上的管子的情形。
我故作深沉的走到一邊去抽菸,等著袁繼東給個答覆。心裡把守門人罵了幾百遍,過陰人這活可真不好做,淨幹一些這種事情,逼著他人做這種決定。趙一二的心理素質還真是不一般的好。再說了,我又見過趙一二幾次面,誰知道他一個人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袁繼東走到他父親的房間裡了,我心裡也不好受,但是還是進去看了看。
袁繼東正在唸唸叨叨的跟他父親說些什麼,最後他的父親看見了我,眼睛渾濁,但是我看見了他在向我表達一個資訊:讓我去做。
躺在病床上的老爺子和跟我昨晚打架的那個鬼魂,其實已經不是一個人了。這世上每個人的精神都是分裂的,無一例外。不光是我有個草帽人,這老爺子半死半活久了,也變成這樣。
我對著袁繼東說:「走了。你家裡這個樣子,老爺子活著也難受。」
臨走之前,我帶著袁繼東把放在房子後山坡上的三個罐子也給砸碎了,把裡面藏著的三根指骨給拿上。然後又把四個坑給掩埋。
「若是真的把骨頭給留在這裡,」我對袁繼東說:「就要請最厲害的術士來弄了。」
袁繼東問:「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厲害的人?」
我忍不住笑,「我算個屁,比我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我笑的時候,心裡無端的想起了一個人:不是趙一二,不是老嚴,不是張光壁。而是孫拂塵。
袁繼東自己承包的礦距離縣城很遠,路也不好走,到達的時候,中午都過了。袁繼東和我都沒耽擱,直接去找他父親當年的那個老同事。老同事在礦坑附近的磅秤房裡,專門給裝載礦石的車輛過磅。
袁繼東父親老同事姓馬。看樣子老馬是知道袁繼東父親死而復生的事情的,因為老馬一看見袁繼東就臉色蒼白。
袁繼東對老馬介紹我,「這是宜昌來的一個師傅,年紀不大,不過蠻多人都知道他。」
我不說話,就死死盯著老馬的眼睛看,看的老馬不停的把眼睛看過來看過去,就是不敢跟我對視。很明顯了,老馬絕對知道實情。
我繼續加了一把火,「馬師傅是吧,老袁這段時間找你的次數不少了吧。」
老馬一聽我說了這句話,腿子就發顫,就要跪了。
有戲!我心裡樂了,媽的以前王八是不是經常用這一招,肯定就是的。
老馬也不掖著藏著了,估計是被我給鎮住,真把當成了不得的人了。
老馬拉著我袖子,對我和袁繼東說:「我們去個地方,現在就去。」
袁繼東開車,老馬在副駕駛上帶路。我們又開了一個一個多小時,越往山裡面走,越是荒涼。
「這是老礦區」袁繼東說:「我想起來了,這是我爸和你當年一起做過事的礦區。」
「你應該還記得,你不到八歲的時候,這個礦區塌方死了不少的事情吧。」
袁繼東說:「這事到現在知道的人都不少,但是和我爸有什麼關係,當年出事的時候,他不是和你一樣,在開車拖磷礦,不在礦區嗎?」
老馬不說話,就看著前方的路面。
袁繼東的車正在爬上坡,換擋的時候突然熄了火。袁繼東轉過身看著老馬,「出事的時候,我爸和你都在礦區。。。。。。」
老馬過了一會才說:「你爹是在塌方後一個月才從地下,被我救起來的。」
我心裡一震,事情總算是搞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