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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拉人(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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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陰測測的說:「其實我倒是覺得是老袁跑來填上的。」

「這兩年我爹躺在醫院,」袁繼東冷靜的說,但是袁繼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他應該是想起來了,他父親在別墅後面的山坡上,跟一條蜥蜴一樣在地上爬動,而且用手指在地上挖了四個坑。

我問老馬:「你挖開之後,為什麼不下去。」

老馬說:「等會我們挖開了,你就知道了。」

袁繼東不說話了,舉起鐵鎬,就開始對著碎石一下一下的的挖起來。老馬也跟著挖。

他們都是礦工出身,熟練的很。挖了個把小時,碎石挖開了。露出一個口子。一股冷風從裡面吹出來,我又聞到了那股屍臭味道,和老袁嘴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老馬不動了,我忍不住向口子裡扔進去一塊石頭,石頭在裡面彈跳,咚咚的迴響一會。聲音停止,我們三人都同時靜下來,四周一片靜謐。

然後我聽到了內部發出了巨大的呼喊聲,那種聲嘶力竭,拼命求生的哭嚎,隆隆的從口子後面傳出來。

我看見袁繼東和老馬都神色緊張,重重的喘氣。他們也聽見了,這就是老馬一直不敢下去的原因。

過了一會,老馬對我說:「徐師傅,麻煩你了。」

我哭笑不得。

在我把頭探進這個裂口之前,深吸一口去,極力用內心的激動去壓制恐懼,然後趁著這口氣沒有消散,快速的爬過去,當我跳下裂口之下空間。那些巨大的呼喊全部停止,四周恢復了黑暗。除了我礦燈帽能照射到面前的一片地面,我什麼都看不到。

我慢慢轉動身體,繞了一個圈,礦燈的照射所及,都是潮溼的地面,燈光的盡頭,全部是黑暗一片。這裡的空間非常大,這裡就是當年塌方後的一段沒有塌陷的地方。我的耳朵又開始聽到了一絲輕微的喊聲,然後這個哭聲慢慢大起來,越來越大。我忍不住向裂口處喊了一聲:「你們還在嗎?」

當我發出聲音,四周的哭喊聲又消失了。

「徐師傅」老馬在回答,「我們馬上下來。」然後老馬和袁繼東也走了下來。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背部呈三角形靠在一起,三個礦燈的方向分別照射不同的方位。

我聽見他們兩人在發出喘息的聲音,我也能感覺到他們的背部在劇烈的抖動,我想自己也應該是這樣的反應。我們三個人慢慢安靜下來,相互也沒有說話。一旦我們安靜下來,四周那無處不在的哭嚎又慢慢的大起來,在這個地下的空間不斷的迴響,哭聲一陣陣的,後面發出的聲音和前面的聲音重疊。

老馬的身體忽然劇烈抖動一下,我看向他的礦燈照射的方向,地面上升起了灰白色的霧氣,我回頭看著自己的腳面,霧氣也瀰漫到了我腳面上。

這種情形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我知道意味著什麼,霧氣慢慢升高,漫到了我們的膝蓋的時候,四周的哭聲又慢慢地減弱,漸漸消失。四周又恢復到寂靜無聲的狀態。

老馬嘴裡開始嗤嗤的喘氣,他老了,當了半輩子礦工,腿腳肯定有風溼,被霧氣浸潤,關節就會痠痛。可是當我扭過身,看見老馬的身體後,我知道我推測錯了。

在我的礦燈照射下,幾雙黑峻峻的手掌,正抓在老馬的脖子上。現在我知道了,為什麼老馬這麼膽大的人,幾次三番的下來,卻沒有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落荒而逃。

袁繼東也開始發現不對勁,對我說:「徐、徐師傅,你看見沒有。」

「別出聲。」我對袁繼東說,「我看見了。」

地上的白霧越來越濃密,一些人影佝僂的蹲在濃霧中,一動不動,影影綽綽。

「還記得方位嗎?」我對輕聲問老馬。

老馬說:「老袁說過,他留了記號的,每一具屍骨上都繫著一根皮帶,系在頸骨上。」

那開始找吧。

「你不能把這些東西都趕走嗎?」袁繼東驚悸地問我。

我只能說實話,「我做不到,我沒有做鬼的本事。」

我估計袁繼東心裡把我祖宗八代都給罵遍了,不過我無所謂,因為我心裡也把守門人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如果守門人有祖宗八代的話。

我們三個人都蹲下來,依靠礦燈微弱的光芒,透過濃霧,在地上慢慢摸索尋找。

老袁當年一定是承諾過把自己一個班的同伴屍骨給搬出去,但是他違背了諾言,現在只能是他的兒子來幫他兌現了。這就是我們到這個地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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