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會,跪倒在靈牌面前,嘴裡大喊:「陰差,陰差。」
道士們都大笑,「王抱陽都不在,你喊誰都沒有用。」
房間裡突然變得陰冷潮溼,地上的白霧慢慢蔓延。幾十個詭道先人從靈牌中滲出來,兩個陰差站到我身邊。
我大喜過望,對著陰差說:「還以為你們真的不聽我號令,原來你們也欺軟怕硬。」
我面對方濁說:「現在我們人多,我不管老嚴想怎麼樣,真的要動手,看看誰吃虧。」
所有的道士都呆住,因為我身邊的陰差拉著老嚴的魂魄。
剛才和老嚴說話,他說漏嘴了,他忌憚我,他之所以願意讓王八和方濁跟他做事,而不是我,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不會老老實實的聽從他的指揮,當年在大鯢村,他就意識到這點。而且他擔心我不聽從他的命令,就是還有一個潛臺詞,雖然他沒說,但是我猜明白了,他也不知道我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能有多大的本事。
我是詭道掛名,出了我和黃裳,詭道沒有第三個,並且我是過陰人,我為什麼不能做到請出詭道的先人。剛才我看到糾纏在老嚴身邊的鬼魂陰差,我憑什麼不能叫不動他們。
我看著金仲身前密密麻麻的陰魂,我很想找到趙一二和金璇子,可是沒有,但是我的人手已經足夠,兩個陰差恭敬的在我身邊臣服。
我對著方濁說:「方濁你站到我這邊來。」
方濁猶豫不定,十幾個道士被我叫出來的鬼魂鎮住,雖然我不會御鬼,但是過陰人的能力,讓他們敬畏。金仲把金璇子的靈牌遞到我的手上,我左手伸出,手心的「狂」字,金光熠熠。
老嚴手下除了方濁,其他的道士本領都是平平,更何況方濁和我之間根本就不會交惡。詭道的奉行坤道,陰魂不散,現在還能有誰比我更加合適驅使他們。十幾個道士,慢慢後退,我身邊的鬼魂陰氣大盛,鬼魂們的面孔越來越清晰,露出殘破的臉孔。
方濁也看到我的樣子,也不禁呆住,草帽人已經從我身上分離出來,兩個陰差分別站在草帽人的身邊。這是我第一次能夠看到草帽人的樣子,她戴著一頂草帽,慢慢向前方的道士移動。而我,和詭道的先靈混在一起,這些詭道的先靈一個一個的從我身前晃過,伸出虛幻的手掌,在我的天靈蓋上按一下我的百會穴。
金仲把向我扔過來一個東西,我攤開手掌,那東西緊緊粘在我掌心,螟蛉在我手上撲閃出翅膀,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化作十六把炎劍,升到我頭頂,劍尖指向對面的道士。
炎劍在我手中已經不再是殺鬼的利器,從坤道上升到了人道,對付這些道士綽綽有餘。
我甚至能夠感受到千里外守門人的震驚。
老嚴徹底認輸了,草帽人指使陰差把老嚴的鬼魂放開。我對方濁說:「你把老嚴帶過來,我們當面說話。」
方濁想了一會,老嚴站到對面的道士堆裡。
我從金仲的手上拿出道衍的靈牌,扔給老嚴:「我把他還給你,現在你要告訴我孫拂塵的下落了。」
老嚴虛弱的擺擺手,讓所有的道士退下,「你要找的人不遠,就在原陽。恭喜你,已經達到了詭道不能涉及的層面,也許真的只有你能這樣。」
我明白老嚴在說什麼,當年趙一二想拜見孫拂塵,而被孫拂塵給拒絕,就是因為趙一二無法將詭道帶領出坤道的層面。而我現在已經能夠察覺到一些超出鬼魂之外的人。
那些人都的存在都因為一個境界,就是趙一二在一本古籍上寫了幾千遍,密密麻麻的把一本古籍空白處寫滿的字樣:
八寒地獄!
在我領會到八寒地獄的瞬間,我對趙一二和張天然之間的恩怨,對老嚴一生的追求,對金璇子當年對我的期望,都完全的理解,卻又升起了一種蔑視的感覺。是的在八寒地獄的層面,這些零碎的瑣事,都不值一曬。如果孫拂塵還活著,他沒有理由忽視我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