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回家,首先是獻寶似的把北極貝獻到曬貓面前,曬貓瞟一眼她熱切的神情,便抓起一塊慢慢咀嚼,半天才睜開半閉的眼睛,道:「有點魚味道,不過一般啦,不很鮮,也就顏色噱頭點而已。娜娜姐姐,你怎麼光是笑啊,也嚐嚐看。」
娜娜貓抿嘴笑道:「這玩意兒我以前吃過,不是最對我胃口,有的人吃這東西還要蘸綠綠的芥末,我有次吃得直打噴嚏,那味道真難受,真難為那些人是怎麼吃進去的。洛洛今天蘸芥末了沒?」
洛洛想了半天,道:「喲,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有給我一小碟綠綠的東西的,可是我那時光顧著吃北極貝了,沒想別的。曬貓姐姐,你真的不喜歡的話,那我吃了啊,我吃著最好吃,比魚還好吃呢。以前我在海邊的時候,一個夏天都沒能吃到幾個,還得跟海鳥搶呢。」
曬貓打個哈欠,道:「你吃吧,我也倦了,不如你說點今天吃飯時候的趣事兒給我們解解悶兒。」口氣儼然如老封君。
洛洛正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可以媲美電視情節呢,早蠢蠢欲動想說,又怕曬貓不耐煩,見說忙持著裝北極貝的盒子跳起來,道:「好,我要好好說給你們聽。」洛洛記性好,把盛放他們幾個的穿著服裝言語姿勢等記得很清,於是便一人分飾幾角,一會兒變成盛放,沉著嗓子說話,一會兒變成陸念,含著眼淚說想媽媽,連藍嵐瀾眼中的怒火與陸西透眼中的愛憐都表現得一絲不差。
表演完畢,洛洛討好地變回小雪狐,一邊吃北極貝,一邊倚著曬貓的屁股,討好地道:「曬貓姐姐,我演得像不像電視裡放的那麼好?」
曬貓笑嘻嘻揉揉洛洛的頭皮,道:「還行,有進步。曬貓姐姐允許你明天買一片小蛋糕犒勞你自己。不過小傻瓜,你知道那個嵐瀾為什麼生氣嗎?還有,那個老陸為什麼待你那麼好嗎?」
洛洛轉轉眼珠子,不解地道:「這不是很明白嗎?那個嵐瀾不喜歡我把陸念領給他媽媽,那個老陸謝謝我幫他忙,再說老陸是個好人,他明白道理,又有愛心,所以對我一直客客氣氣的。」
曬貓「嘿」地一笑,隨即想到這會兒是在教育小狐狸精呢,得拿出一副莊重樣兒來,忙前爪一抹,抹出一張嚴肅的臉,一本正經地道:「老子念在你特特意意拿北極貝回來這份孝心上,教你一個乖。你還記得我說你長得正點嗎?那就是說你長得好看。你這臉這身材,是我見到過的人間極品。做人一定要做極品,你看老子做貓也是,一定要做最聰明最瀟灑最漂亮的極品蘇格蘭摺耳貓。你雖然限於資質,最聰明就讓位給老子了,不過在人裡面,你這個女人還是最美麗的,你可以叫天下所有的女人嫉妒你的美麗,除非她與你永不相干,也可以叫天下所有的男人都痴迷於你,除非那個男人又聾又啞。那個老陸不過是與所有男人一樣,見你一眼就迷上你了,所以才對你特別好,否則你以為天上掉餡餅,人家沒來由的為什麼要喜歡你?也所以那個他的女朋友嵐瀾小姐要生氣啦。說起來,嵐瀾小姐把你看作是她的情敵了。」
洛洛聽了大驚,頗是有點不信地看向娜娜貓,卻見娜娜貓點點頭表示贊同,這才迷迷糊糊地轉回頭站起身,對曬貓道:「那我可怎麼辦,要不要和他老陸好?可是藍狐精說過了,不是一眼看見就心裡‘咯噔’一下的男人理都不要理,我看見老陸什麼感覺都沒有啊。」
曬貓一聽,再也忍不住,抱住肚子大笑,半晌才起身揉著笑痛的腸子道:「老子差點被你笑死,要是笑出個兔子嘴,你小心腦袋了。你真笨啊,他對你好,那是他對你有賊心,你在意他幹嗎,你怎麼活得舒服就怎麼舒服,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只一樣,別給他碰到你就是。」
只因為曬貓最後一句話與千年道行的藍狐精說出來的一致,所以洛洛覺得特別對,本來就服氣曬貓,這下更是五體投地,她怎麼什麼都懂啊。還沒等洛洛表達她的敬仰,娜娜貓柔聲道:「洛洛,曬貓說的最是有理,女人一定要潔身自好,否則會被人看不起的。尤其是象你這樣美麗的女人,周遭都是惡毒的眼光等著看你好看,你要有什麼不是,一定會給十倍百倍地放大傳開。所以你更得加倍小心。」
曬貓一聽娜娜貓這麼表揚自己,心中大為得意,昂首挺胸坐直了,伸出一爪緩緩地理過早翹得沒邊兒了的鬍子,目似瞑,意暇甚。
忽然敲門生大作,盛放還沒等開門就站門口大叫:「洛洛啊,我太高興忘記一件事了,念兒的換洗衣服都還在陸西透手裡,你知道陸西透住那兒嗎?」
洛洛忙變身回來開啟門,掏出陸西透的名片,道:「他給我留了手機號碼,我叫他送過來。」
盛放拿過名片一看,打鼻子裡哼出一聲,道:「這狗孃養的,升得倒快。洛洛,我們住的地方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會變著法兒找我麻煩。不如你打電話問他住哪兒,我開車送你過去,你幫我取一下,我實在不願意與這麼禽獸不如的朝面。」
洛洛聽著有理,不是說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嗎?廟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不讓人知道避免別人找上門來了,洛洛覺得這條經驗非常有用,採納。卻不知她電話打給陸西透,無意中還是透露了自己的所在,陸西透只要願意,花點錢查一下就會知道洛洛的地址。電話過去,陸西透一口答應。洛洛把話轉達了,盛放聽了只是拿眼睛瞧了洛洛好半天,才抿嘴一笑,一臉瞭然。夫妻多年,陸西透幾根肚腸,盛放最是清楚,他今兒那麼熱情,豈是為了兒子,根本只是為在絕色美人洛洛面前搖頭擺尾。可惜他忘了洛洛身邊還有誰。
不過陸西透並沒有獲得與洛洛單獨說話的機會,因為藍嵐瀾幾乎是貼身跟隨,如影隨形,話稍多一句,邊立刻插嘴。而洛洛也是取了東西就走,笑嘻嘻沒心沒肺的樣子。叫陸西透好生費思量。他知道小姑娘要是不喜歡誰的話,是不會衝別人強顏歡笑的,現在漂亮女孩可都拽得很,尾巴足以翹到天邊去。那麼洛洛對他一直笑靨如花,是不是說明有點喜歡他陸西透呢?這起碼是個好現象。
因為知道了洛洛的電話,陸西透一整天抓耳撓腮地想找時機單獨跟洛洛說說話,好不容易藍嵐瀾在商場裡迷失方向,轉不出來,他忙找僻靜地方打電話給洛洛。「胡小姐嗎?我是陸西透。念兒玩回來了嗎?」
洛洛立刻一聲「我去看看」,放下電話,隱身穿牆而過,見盛放家沒人,立刻回來,「沒人,可能還在玩。」
陸西透本來此刻應該是說聲謝謝放下電話,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還是抓著電話繼續:「胡小姐放假在家,也不出去玩玩嗎?唸的哪所大學?」
說到讀書,洛洛立刻心虛,道:「我才念小學一年級,不好意思,只會拼音。」
陸西透一頭霧水,這麼漂亮的人怎麼會只讀一年級,想了一下,立馬得出結論,這個女孩一定是香蕉,被父母送回國念中文來了,也就只有這麼解釋,或許因此才會與盛放這個二毛子買辦認識。這一下,陸西透頓覺有了話題,忙道:「跟著小學生一起學嗎?會不會覺得進度太慢?一天才教三個字,教人不耐。」
洛洛覺得特有道路,陸西透怎麼一說就中,他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是啊是啊,一天就是反反覆覆這麼幾個字,我只有無趣地逃課出去外面盪鞦韆。可是不跟著他們上課我自己又學不來,只好每天苦著臉應付。」
陸西透笑道:「這個容易,你花一千元一月,去附近大學找一個心細一點的女生做家教,一天可以多學無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