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一下就想到陸西透,心中微酸,他究竟什麼好,以前一個人回國時候,已經有大量美女惘顧他已婚身份,搶著投懷送抱,而現在更不得了,標準的鑽石王老五,十一節看見他身邊的女友已經換了一人,早不是原來那個。梁錦松尚可得美貌年輕的世界冠軍為妻,陸西透四十不到,自然也是搶手,竟然連天仙般的家境優裕的胡洛洛都肯為他洗手做羹湯。男人就是不一樣,年齡於他們反而是資本。她只得笑笑道:「哦,那就算了,不妨礙你們。」
洛洛現今那麼多書看下來,書裡面的心裡描寫非常詳細,非常值得借鑑學習,那是與看電視不一樣的,看電視看不出這些因果。再加她本身領悟就快,懂得舉一反三,所以看書方倆月,人間已十年,她從書中所得,已勝很多人在紅塵滾爬許多年。再說她喜歡的本就是再世故不過的亦舒的小說。所以她看盛放雖然依然笑容可掬,但前後一想,還是知道盛放心中有疙瘩的。不過她也不欲過於詳細解釋,只是簡單說了下,怎麼理解就看盛放自己了。「陸先生幫了我不少忙,我得謝謝他。似乎請他吃飯會是比較有誠意。」
盛放還是強自微笑一下,道:「是,欠人人情會叫人不安。不過我懷疑陸西透不會在意欠不欠人人情,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電梯剛好到達,兩人出來,洛洛停下腳步,微笑道:「jolie,以身相許的報恩辦法行不通啦,感情這東西是不可能靠恩情維繫的。」
盛放聽了一怔,不置信地看著洛洛,最近一直忙,沒與洛洛好好說話,士別三日,需刮目相看了啊。不過這話局外人說著容易,局內人可不這麼想,當年她盛放在中餐館做牛做馬,還不是因為有一腔的愛才堅持下去。這雙被餐館洗碗液損毀的手至今無法恢復,那時添下的皺紋領的是長期居住證,讓她的臉比年齡蒼老幾歲。不,那不是恩情,那是再純再蠢不過的愛情,被陸西透拋棄的愛情,外人可知?但是這些何必與這種小姑娘說明,即便是對陸西透,她現在也是話也懶得多說一句的。她只是微笑著道:「你知道,孟加拉虎非常珍貴,但是在印度,如果某隻孟加拉虎有過一次咬人經驗的話,政府一定會傾力剿殺,蓋因此虎食髓知味,將來定會一犯再犯。男女對待愛情也是如此。這與恩情愛情無關,純是人性。」
洛洛畢竟還是嫩了一點,臨陣經驗不足,聞言點頭道:「是啊,我也不相信書中寫的什麼花花公子一旦悔悟只愛一個灰姑娘的事,條件放在那兒,他不花也有外力勾引他花,愛情的力量哪裡有那麼大的。哎喲,我光顧說話,菜都不管了。對不起,我先進去。」
盛放看著洛洛進去,心中一時百感交集,世界屬於洛洛她們,屬於男人,永遠不屬於中年婦女。不知陸西透在她身上下了什麼手段。
她想冷笑,卻連嘴角都牽不起來,做人太累,離開公司,魂魄去掉一半。正想起身去自己房間,身後電梯「叮」地一聲,盛放下意識地回頭一瞧,正是陸西透。她立刻回過頭去開,形同陌路。陸西透手上除了一隻手袋,似乎啥都沒帶,獻花都沒有一束,很不象追求女孩子的風格啊。不過難說,如今的女孩講求實際,陸西透應一早明瞭鑽石勝過鮮花的道理,這人是個人精。
陸西透只知道盛放與洛洛走得很近,沒想到會是住在一起。他與洛洛通電話的時候,遇到盛放的問題都是能避則避的,所以沒有探問清楚,看來這是一個重大失誤。
敲門進去,小小房間一派烏煙瘴氣,洛洛開啟門,只說句「你好,請自己找地方坐」,便跳去廚房拼搏。陸西透有點不相信眼前的狀況,放下手中的包,與瞪著他看的兩隻貓笑嘻嘻打個招呼,跟去廚房,見洛洛在裡面手忙腳亂。便笑問道:「幹什麼?煮貓食嗎?」
洛洛忙回了一句:「人食。今天我請客。」
陸西透一下明白她的意思,洛洛這是為他下廚呢,頓時心中一陣喜悅湧上心頭,呆在那裡,好半天才想起來,道:「你出來,我來做。」邊說,邊脫下名貴西裝,隨隨便便一扔,擠進廚房,取洛洛而代之。不過他不想給洛洛留下猥瑣男的印象,所以一切身體接觸俱免。「洛洛,你去開啟窗戶通風。」
洛洛答應,開啟窗戶,外面冷空氣直撲進來,都看得出煙氣被打成一團,等洛洛開啟另一方向窗戶的時候,那團煙氣滾湧出窗,人頓時氣息一清。曬貓走過來瞧瞧道:「洛洛,你還沒叫陸叔叔。」
洛洛一驚,雙眼圓睜盯住曬貓,半天才想到應聲,「你……你聽得懂人話了?」
曬貓閉上眼睛,翹著嘴角笑,再看娜娜貓,這個淑女今天也是一臉頑皮,居然神情與曬貓一摸一樣,有鬼,一定有鬼。曬貓笑嘻嘻地還是用貓語道:「陸叔叔今天穿西裝愈發英俊,你叫他陸叔叔似乎有點不妥了。」
「我也覺得怪怪地叫不出口。你們真會講人話了?」
「這事我們晚上與你單獨談,嘿嘿,這下看你還敢不敢拿人話說我們壞話。」曬貓得意地卷卷毛茸茸的尾巴。
洛洛此時也已見多識廣,不再把曬貓視作神聖,「這樣吧,為慶祝這件大喜事,我把今天我做的魚全給你們吃,保證不與你們搶。」
曬貓一聽,立刻慘叫一聲,一躍到門邊,大叫道:「洛洛,求求你開恩幫我們開門吧,我和娜娜姐姐還不如永記外面要飯去。」
洛洛頓時臉紅過腮,哭笑不得,道:「我做的魚你還沒吃過呢,怎麼那麼肯定就不好吃呢?給點面子嘛。」
曬貓有氣無力道:「光聞味道就知道了,不信你看看你的陸叔叔敢不敢吃。」
洛洛好生尷尬,但見娜娜貓也是笑得花枝亂顫,可見這是真實。抬眼,見煙霧已經吹出不少,房間裡的空氣漸漸恢復明淨。洛洛這才覺得臉上手上都膩呼呼的,進去洗了一把。出來,自己做的連兩隻貓都看不上眼的一條紅燒黃花魚、最簡單的也是她動手做的白灼蝦、陸西透燒的蘆筍抄肉絲和肉餅蒸蛋已經上桌,對比陸西透的菜,自己做的魚湯色黑沉沉的,魚身卻是白忽忽的,因為脫了一層皮,確實賣相不佳,難怪曬貓寧可討飯也不要吃。
洛洛取出特意添置的刀叉筷子,還有一瓶白蘭地,本來想買紅酒的,但是找不到亦舒說的那些好像很好的牌子,只得拎一瓶xo算數。陸西透不知洛洛尷尬是為什麼原因,還以為是少女情懷,第一次招待心上人,難免手忙腳亂,心裡非常得意。不過他是個長袖善舞的人,善於調節氣氛,不象那種嘴上黃毛的小小少年,遇到這種情況也跟著手忙腳亂,然後相對無言猛紅臉。他會得製造寬鬆的言談環境,不致場面冷落,務使對方心情愉快,談出所思所想,這才可以兩心交匯,水到渠成。所以他當作若無其事地坐下道:「你這兒沒有米麵什麼的主食啊。平時不吃嗎?」
洛洛也跟著坐下,道:「菜比飯好吃啊,幹嗎要吃飯?即使拌了肉湯魚湯的飯也沒魚肉好吃啊。」把酒推到陸西透面前,「喝酒嗎?我不會,啊,我忘記買酒杯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