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在二樓最幽靜的位置,遊目四顧,看見靠牆放著兩隻大書櫃,如今咖啡館裡放時尚雜誌已不是希罕事,奇的是這兩書櫃的書看上去都是正兒八經的書,不是花花綠綠的雜誌。藍嵐瀾好奇不過,過去瞧,一看,原來是全套亦舒文章。店主好心思,有些是一篇文章,幾種版本,也是一版不缺地收集進來,稱之為大全一點不過。藍嵐瀾喜歡,隨意抽出一本,正是《朝花夕拾》,雖然以前看過,這會兒還是禁不住翻開從頭看起。
林下仙見此才放心,看來洛洛的眼光不錯,說這兒適合藍嵐瀾,還真適合,否則她一早嚷著頭昏眼花要回去了。「嵐瀾,這兒不錯吧。」
「很好,光是這一櫃子書,一屋子的玫瑰香,已足以叫人流連到打烊。」藍嵐瀾都捨不得從書中抬起頭來。
張達人見此知道該功成身退,與林下仙道了再見,自己回家。林下仙無聊,轉移到櫃檯那邊看石幫主忙碌,順手調戲一隻玲瓏琉璃大缸中的巴西龜。文秀大王進來,見此道:「你帶來的朋友喜歡看書,而且喜歡我的喜歡,我喜歡。」
石幫主都忍不住聽了笑:「你怎麼像是繞口令一樣啊。仙兒,可別把丫丫龜惹毛了,牙齒可犀利著呢。」
林下仙自己是蛇,所以對烏龜特別親近,不在意地拈著一條豬肉去喂,奇怪的是這些丫丫龜對她也是特別親熱。「明明是好吃猛長的巴西龜,你們為什麼叫它們丫丫龜?真滑稽。」
文秀在一旁道:「買來的時候,說是一窩都是雌龜,我們想文雅一點,就叫它們丫頭龜。後來不知怎麼叫了聲丫丫龜出來,越叫越順口,總比生氣時候喊呀呀呸文氣多了。仙兒,你朋友好像有心事,叫她也養一缸丫丫龜,每天叫兩聲心曠神怡。」
林下仙一聽,忙道:「對了,我正要請教你們。我這個朋友失戀了,男的上回跟著我們來過這兒,就是那回我帶著一個很美麗的女孩過來一起的,你們還記得嗎?」
文秀大王恍然道:「記得記得,不過我記得的是那個女孩子,那麼漂亮,我都忍不住藉口續水,勤著跑你們桌看她,仙兒,不是我說,你們兩個,一樣的漂亮,可是她比你有女人味。」
石幫主也笑道:「不會是那回一起來的男的喜歡上了那個女孩吧,換我也會,誰不知道漂亮是第一啊。不過我忘記那個男的是什麼樣子了,想來不會太出眾,叫你朋友別一顆樹上吊死,好男人多著呢。」
林下仙道:「那個男的可是精英,我們達達都要看他眼色行事,錢雖然不能算最多,可權很大。嵐瀾說他最有成熟男人風度,否則我們嵐瀾也不差,怎麼會一直拔不出來呢?你們怎麼都以為那個男的是移情別戀呢?只有達達說未必呢。」
文秀不禁嗤地一笑,道:「男人要是還沒找到更好的,才懶得費勁與前人分手呢,將就著也是過日子。」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林下仙的臉唰地黑下來,咬著嘴唇想了半天,道:「原來如此,這個狐狸精,看來達達也著她的道了,一個勁幫她說話。」
石幫主吃驚,忙道:「你別胡說,你們達達與你那麼多日子,怎麼可能胡來,再說你又是極品,沒見這兒的一半男人是為看你來的嗎。你呀,就是性子太急,什麼事都那麼快下結論,會冤枉好人的。」
林下仙眼珠一轉,道:「這個容易,不就是要個驗證嗎?既然耳聽為虛,我想個辦法眼見為實不就可以證明了?」
藍嵐瀾不知什麼時候在她身後出現,淡淡地道:「仙兒,你別幫我強求,西透愛誰我勉強不了,我自己一門心思地愛他就是。我一向不喜歡逆著西透,怕他不開心,你可別幫倒忙了。」
石幫主與文秀大王聽著面面相覷,這等痴心,尋常人可不是容易做到的。難怪林下仙憋悶得爆跳,換誰看著好友如此鑽牛角尖都是一樣的恨其不爭。何況他們不知,藍嵐瀾還是林下仙的救命恩人,林下仙又是最講義氣道義的小蛇。
這一刻洛洛坐在賭徒身邊,拿著賭徒給她的證券業入門書研讀,偶爾抬頭看看賭徒,看他工作中認真興奮的側面很是好看,恨不得伸手碰一碰,可又不敢,怕影響賭徒工作。一會兒有人送宵夜進來,放下時候衝著兩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放下一張紙,賭徒拿來一看大笑,原來是總部傳來的,不知誰快嘴把他帶女友上班的訊息傳了過去,總部老闆也搞笑,親手畫了一張素描傳來,一頭狼身邊坐著一隻小狐狸,小狐狸還微微揚著頭,一臉崇拜。洛洛看著卻是心中一驚,自己是狐狸他們怎麼知道的,難道賭徒是狼精?可是感覺不對啊,賭徒明明是人。她心中有鬼,反而覺不出其中的好笑。
賭徒見洛洛沒笑,以為她在擔心,大著膽子伸手撫了一下洛洛的頭髮,笑道:「別擔心,我們老闆跟我玩笑慣的,他只是尋我開心呢,只要我把事情做好,他才不會怪我。咦,他們倒是乖巧,給你備了特殊的宵夜,這個起司小球一定是給你的,洛洛,你看我們的同事也是立刻就喜歡上你。」
洛洛這才放心,接過那盒起司小球,卻道:「我跟你換好不好?我不喜歡這個,你的起司大蝦我倒是喜歡。」
賭徒對吃的東西無所謂,一向就是飽肚就好,聽洛洛這麼說,立刻與她換了。環境與在餐廳吃不同,儘可以用手,洛洛吃著反而覺得方便。賭徒一邊吃,一邊兩隻眼睛不離洛洛,見偶爾有碎屑粘在她的唇角,賭徒恨不得伸手幫她拈去,可是總被洛洛自己拿紙擦去,非常遺憾。洛洛正吃得高興,忽然口袋裡手機響,這麼晚了還有誰來電話?可是雙手都是油膩。賭徒一笑,幫她把手機拿出來接通,放到她耳邊,看著她衝他眯著眼笑,他就移不來眼。
「咦,仙兒?你這麼晚還沒休息?」洛洛吃驚,見賭徒也是皺了下眉。賭徒總覺得這個仙兒太沖,無意識之間總會傷到他的洛洛。
「洛洛,你給我陸西透的手機好嗎?我只是要與他說一下話。」林下仙儘量抑制著自己的激動,淡淡地道。
洛洛幾乎是想都沒想,一口拒絕,「仙兒,如果藍嵐瀾小姐覺得有必要這麼做的話,她有陸先生的電話。」
林下仙很少被拒絕,一下火氣就冒了上來,只說了聲「ok」就把電話掛了。回去只要翻出達達的包找一下一樣可以找到,又不是什麼大秘密,嵐瀾與洛洛都不肯告訴她。她火氣一上來,做事就欠那麼點考慮,可是行動卻分外迅速,很快腦中勾勒出一個計劃,然後開始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