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貓則是連連搖頭,道:「也別怪別人,如果沒有這事,林下仙怎麼做都不會傷到陸叔叔。洛洛,你也該做決定了,你既然已經決定愛賭徒,還是與陸叔叔保持距離,別製造誤會了,否則害死陸叔叔。」
洛洛不吭聲,說到與陸叔叔保持距離,過往的種種就一幕一幕從腦海裡掠過,想到陸西透對她的好,想到自己給陸西透帶來的傷害,想到真的保持距離的話那就意味著以後不再接觸,這麼半年多來,已經當他是親人一般,真是非常不捨得,心裡也是有什麼在撕撓似的,但是不離開,那就得與賭徒保持距離,否則叫陸西透在近前看著她與賭徒親密,只有可能更傷心。越想越難過,眼淚慢慢滑出眼眶。
曬貓不信,伸出前爪接住一滴眼淚,攤著爪子送到娜娜貓前面,一臉的不置信。
林下仙跳出計程車,直奔張達人的房間,她要揍死張達人,揍到他說出為什麼騙她為止。張達人的公司已經放假,除了一些常規執行人員,像張達人這種人自然就不必去公司了。她憤憤進屋,人不在客廳。踩著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樓,聽見張達人在二樓起居室說話,原來是在打電話。一個結束,又聽見按鍵的聲音。隨著一聲「胡小姐嗎?我張達人」響起,林下仙心裡一緊,立刻止步不前,側耳傾聽。別墅隔音很好,張達人的聲音清清楚楚。
「昨天仙兒言語有些衝撞,想跟你好好解釋,明天是年三十,當然不方便,今天胡小姐肯不肯給點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對,請你務必賞光,算是給我和仙兒一個面子……好,好,謝謝你答應。你看我什麼時候來接你?沒關係,我來接一下……那也行,我還是在金茂等你。好,再見。」
林下仙好奇,自己什麼時候說要向胡洛洛道歉了,現在還想叫胡洛洛衝她道歉呢,甚至滅了胡洛洛的心都有,她居然這麼睜著眼睛說瞎話,這麼一直騙她林下仙,以前還一直當她好朋友呢。林下仙正要進去問個明白,不想裡面張達人的聲音又響起,這一回是叫秘書給他在金茂定餐位,但是奇怪,他要的是兩個人的位置。他既然特意請胡洛洛,那麼他和胡洛洛是一定要在場的了,難道當她林下仙是隱形人?
8
張達人很會找話題,很能調節氣氛,與陸西透差不多,混到這種年紀的人都已習得長袖善舞。但洛洛有心事,而且還不是一宗兩宗,是以總是保持疏淡的笑,偶爾回上一句不相干的話。人這東西,越是得不到手的越想得到。昨天以前,張達人還很忌憚洛洛身後的陸西透,怕因為接近洛洛而引起陸西透的反感,毀了自己的事業。可是昨天看見洛洛與賭徒在一起的情形,再笨的人也明白,陸西透早已出局,此刻他張達人出手的話,已經與陸西透無關,或者還可消陸西透心中一口惡氣。
香居寶馬華衣風頭,一向都是張達人對付美女的四大法寶,當年只在林下仙面前吃癟,派不上用場,往往他拿出一粒節能燈似的寶石,林下仙明天會得嘻嘻哈哈給你看一顆路燈般的純美貨色。所以追求林下仙他只有動之以情,耗費大量時間打動林下仙那顆跳躍式的幾乎可以說是沒心沒肺的心。追求的過程對於張達人來說才是最快樂的過程,追求得手,他還是快樂了好幾天,動感單純的林下仙帶給他不少驚喜。可他漸漸發現,這的仙兒不學無術,每天只是貪著玩玩玩,來來去去就是這三板斧,日子久了,即使再明豔照人,也是厭了,此時讓他發現胡洛洛。
胡洛洛動若脫兔,靜若處子,是張達人以前不曾接觸過的型別,所以心嚮往之,神為之奪。一晚上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多話,就像上課似的給洛洛講網際網路的發展、現狀和未來,他在其中的設想和作為。他看見洛洛聽得認真,心裡高興,這話以前與林下仙只要說上三分鐘便會被打斷,胡洛洛就是不同。一頓飯將近結束時候,他深入淺出的「演講」終於發揮效用,洛洛插話說出來的東西略微有了點頭緒。
於是張達人就想到用書與洛洛作進一步的交往。他很慷慨地提出洛洛如果興趣的話,他可以提供一些入門書籍給她參考。但洛洛一口拒絕。這等伎倆第一次遇到,沒抵抗力是應該的,所以才會欠下陸西透一大筆人情債,透心煩惱,第二次再入圈套,那就不是狐狸精了。
洛洛回家拒絕張達人用車送,自己跳上計程車離開,把個非常尷尬的張達人晾在門口。跟不相干的人吃飯真累,洛洛心裡覺得好煩,最近一直那麼煩,只有看見賭徒的時候才快樂一點,做人真是煩,真是煩透了。要不不做人了,帶著兩個貓姐姐一路玩去,或者做人也可以,只要不與人深入交往,打一槍換個地方,那可就輕鬆多了,省得老是把腦筋化在這種糾纏不清的麻煩事上。可是,賭徒怎麼辦呢?
或許真有心電感應這一說,才想到賭徒,賭徒的電話就來了,「洛洛,吃完了嗎?沒事吧?」
不知怎的,聽見賭徒的聲音,洛洛就沒了煩惱,輕快地回道:「吃完了,好悶哦,仙兒沒出現,一頓飯光是聽張達人演講了。」
賭徒一聽就道:「這個張達人對你有企圖,他肯定是藉口仙兒道歉以便找你吃飯的,我猜著依那個仙兒的脾氣,她才不會就這事這麼快跟你道歉。如果被仙兒知道張達人獨自與你吃飯,她可能會做出更麻煩的事情來。」
洛洛聽了心裡一陣厭煩,道:「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沒功夫總是想著她開心不開心。煩都煩死了,都那麼複雜幹什麼。」
賭徒欣然道:「對,理他呢,洛洛,我想你,我要立刻看見你,你在樓下等著我,我飛車見你一面就好。否則我上班一直只做無用功。」
洛洛聽了都不知說什麼好,剛才的什麼煩心事都一掃而空,笑著道:「你在上班呢,別出來了,等著我,我回趟家就過來找你。你老闆不會怪我總是上班打擾你吧?」只聽見電話裡一陣亂響,賭徒沒接著說話,洛洛急了,他那兒怎麼了,誰進來打他了嗎?「喂,喂,賭徒,賭徒,喂。」
好不容易,電話裡才又傳來賭徒的聲音:「洛洛,我剛才太興奮了,跳起來落下去,沒坐正,椅子翻了。」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洛洛聽著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腦子裡想像著賭徒龐然大物也,摔下去不知是什麼樣子,真是滑稽之極。
有賭徒真好,什麼事遇見他就一片陽光。洛洛又是跳著上樓,腳步輕快。只想快快與兩隻貓見個面,看她們晚飯吃得怎麼樣,然後就去賭徒那兒。
這裡不同於以前大連的酒店式公寓,設計時候沒考慮隱私什麼的問題,所以只有掏出鑰匙規規矩矩地開啟防盜門,然後規規矩矩地用鑰匙關上。才關著門的時候,忽然只覺全身一滯,手指不能動了,人就那麼傻傻地對著門站住不能動彈。洛洛想著壞了,怎麼回事。但是身體不能動,感覺卻是一點不減弱,很明顯探知屋裡有同類在。洛洛不能動嘴,自然也不能說話,連唸咒語都不可能,只有怪自己太大意,與賭徒說話說得太高興了,才會一點沒有防備。
這一段彷彿過得特別慢,房間非常安靜,聽得見心跳聲敲擊如鼓。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一個聲音冷冷地道:「你不能動了吧?真的不能動了吧?太好了,沒想到幾年前撿的老妖們的捆仙繩真的有用。」洛洛不能動,所以也不能看,但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林下仙。心中立刻想到林下仙咬牙切齒提到的那個「滅」字。恍惚間還聽見曬貓急促地叫了一聲,還好,能叫出聲說明林下仙沒對她們下毒手。現在嘴不能動,人也不能動,只有聽天由命。
林下仙雖然一招得手,但是不敢大意,因為她知道這個小狐狸的妖術似乎比她高一點,怪就怪她一直不用功。她取過桌上的一本書朝洛洛砸去,作為投石問路。用力很大,只聽一聲悶響,洛洛筆直倒地。不過這一來,洛洛倒是可以看見室內的情形了。曬貓與娜娜貓緊緊擠在一起,娜娜貓還伸出前爪死死捂住曬貓的嘴,怪不得曬貓只叫出短促的一聲,原來是娜娜貓阻止了她。兩隻貓本來就滾圓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圓,只是耳朵還是豎不起來。也好,她們不出聲,林下仙就不會明白她們倆的特異,或許可以因此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