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回過神,眨眨眼睛,見妙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去,桌上放了一些清淡的吃的,屋裡還有樟茶與侍書在,便對她們兩人道:「好像是有點要下雨的樣子,你們心細,去到處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門窗沒有關的,叫他們都關好。」
樟茶與侍書雖然知道這不是她們的事,但是既然大奶奶發話,只有出去做去,起碼也得做出個去做的樣子出來。等人都出去了,洪葉羅才道:「剛才妙妙已經出去查了,留她們兩個就是為伺候你吃飯。」
淅淅笑道:「我知道即使我不說,招財婆也會做好的。不過我想支她們出去,和你說件事。咦,這菜怎麼這麼清淡,油星子都不見幾粒?」
洪葉羅過來站到浣浣身後,看了桌上的飯菜,笑道:「她們還商量著怕你沒睡夠,吃太油的東西膩味。嗯,你要商量什麼?儘管說。」
淅淅笑著扭頭仰視著身後的洪葉羅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白問問罷了。你得答應我,別想歪了。」
洪葉羅不自然的把自己蠢蠢欲動的手背到身後去,微笑道:「你說吧,是不是妙妙的事?」
淅淅拍手道:「聰明,你最好坐下來,否則你這麼站著,我說話不舒服。」
洪葉羅聽著這話感覺很舒服,只有沒把他當外人看待的話,才會這麼自然地說話的吧。便轉到浣浣對面坐下,一邊輕道:「那我先給妙妙求個情,她是老太太指在我房裡照顧我的,我們也有好幾年了。希望你別把她的一些小心眼放在心上,洞房那天我沒在你身邊是我的錯。」
淅淅一聽,似笑非笑看著他,道:「你怎知我是要想對她不起呢?我只是今天看見她來伺候我,覺得她也是挺委屈的,她伺候你是正經,一貫如此,也無所謂改變。只是來伺候我,我都坐不住了,也不知她心裡是怎麼的難過。設身處地幫她想一想,她能這麼忍著已經很不錯了。我在想,她既然跟了你那麼多年,而且又是老太太她們都知道的,為什麼你就不扶她做了姨娘,也好名正言順地一人佔一個房子,叫兩個丫頭伺候的。對我來說,也省得要每天比較內疚地面對她。」
這一席話,倒是把洪葉羅說愣了,沒想到浣浣會如此通情達理,這麼多年大家庭生活下來,只有看見人家大老婆小老婆鬧的,還沒見過大老婆為小老婆考慮的。好半天才道:「浣浣,謝謝你這麼寬厚。是這樣的,一般我們這些爺,成親前都有屋裡人的,成親後有的轉作姨娘,有的回了家,總之這都是看各自怎麼相處的。雖然妙妙伺候你也是份內的事,即使以後成姨娘後也是,不過你有這心,我還是很感謝你了,回去我們得與老太太大太太打個招呼,也不是件為難的事。」
淅淅想到,好像《紅樓夢》裡趙姨娘也得伺候王夫人,可見這是舊時的規矩,人要作了姨娘可真是可憐,還是現代女性好,還可以離婚。「這個回大宅了再說吧,我們自己這兒先做起來,你問問樟茶與侍書,看她們哪個願意跟著妙妙,再留一個人出來,平時可以伺候你,否則你就沒人伺候了,也不能委屈你,嘻嘻。妙妙就暫時委屈一下住西廂房吧,我不懂別的規矩,也不知道該怎麼操辦這件事,只是先把這名份給了她,也讓她可以揚眉吐氣做人,其他的乾脆等回大宅了一起做吧。」
洪葉羅不知說什麼好,這等好事,一下就解了他這幾天來的尷尬,也給妙妙掙足了面子,可以想見,以後自己這一房想鬧事都鬧不起來的,浣浣太開明瞭。
淅淅見洪葉羅那麼感動的樣子,怕他說出一串感恩的話來,因為她自己覺得給妙妙掙名份不是本意,而是看著妙妙伺候她,她會不自在,而且她也不在乎洪葉羅究竟歸誰。這要換了是賭徒的話,即使見他兩眼多看其他美女兩眼,淅淅只怕自己也會不許的。飯菜實在無味,草草吃了幾口,道:「乘著沒太陽不熱,出去走走如何?我記得外面路上景緻也是不錯的。」
洪葉羅又是吃驚:「你看這天都快下雷雨了,你不怕嗎?」
淅淅笑道:「我睡起到現在,都那麼長時間了都還沒下,誰知道它下不下呢,難得夏天沒太陽曬著的天氣,不走走真是浪費了。我們可以帶上傘,下雨時候就回來,又不會走多遠,回來很快的。」
洪葉羅自打小時候起,從沒見過一個女的會如此好動,都是沒事在家靜靜待著做些女紅,也就三太太活躍一點,但她也就只限於四處串門,才第一次見到有女人沒事想著出去走走的,要是說去後花園那也罷了,看浣浣的意思還是出門去。但又一想,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說聲「好」,就帶著浣浣出門了,除了陳四兒跟著,還誰都不要跟,驚得一屋子上下都愣愣的。好在都知道這個大爺性格非常不拘,也就沒怎麼猜到問題居然是出在大奶奶那裡。
後來雖然淋得落湯雞一樣地回來,而且淅淅還是不要洪葉羅抱回來,非要自己跳著水坑回來,可是玩得是真開心。因為得了全本《黃帝內經》,而且修煉起來又頗見功效,心裡終於一塊大石落地,想到不久就可以再見賭徒,心裡真是開心啊。這些洪葉羅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見娘子那麼高興,他也高興,好久都沒這麼在雨中玩了,夏天的雨一點不冷,到後來還是他第一個把油布大傘扔了,放開懷抱讓雨傾洩到身上,發覺真是前所未有的快意。
第九章
淋雨回來,早有溫熱香湯伺候,淅淅心想,古代雖然裝置不好,但是人夠殷勤,所以也沒感覺到太多不便。再說,無論哪裡都要比北極冰洞好多了。水裡泡著很舒服,令人樂不思蜀,好久後聽見外面傳來洪葉羅的聲音,在問小去奶奶怎麼還沒有洗完,有沒有什麼事,叫小去設法進去看看。淅淅還真擔心小去會聽話進門,只得跳出大木桶。
才一齣門,外面毛妙妙已經盈盈拜倒,不用說,洪葉羅乘洗澡時候一定與她說了。只希望她有了穩定的身份後,人能少點浮躁,別再自討沒趣,大家都沒意思。
洪葉羅笑道:「浣浣,淋了雨沒事吧?我們看來明天得回去一趟,太爺叫人帶信過來,三老爺準備帶三太太等眷屬上京城管理洪家分號,讓我們回去送行一下,說別弄得新娘子進門那麼多天,家裡人還都不認識的。」說完了只是笑。
淅淅沒在意,「噢」了一聲,但見洪葉羅笑得詭異,忍不住問:「你笑什麼?」
洪葉羅搖搖頭道:「這回你就笨了,真沒猜出來?你忘了太爺要你幹什麼了嗎?」
淅淅想了想,倒吸一口冷氣,道:「不會吧,太爺真做得出來?三太太肯那麼輕易地放手?哎呀,我不去大宅了,否則不等於自鑽圈套了嗎?」人精啊人精,怎麼跑到古代還是要遇見呢?
洪葉羅笑道:「去還是要去的,太爺不就是要設一個我們不得不鑽的圈套嗎?我們不去鑽,他能放過我們?還不下了十二道金牌催我們回去呢。但是走了三太太,不是還有個二太太嗎?她不知多想管呢。看我明天怎麼攛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