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心裡總是感覺奇怪,如果沒要緊,忘機只要說出來就是,三言兩語,又不要費什麼功夫,何必這麼神秘?肯定有鬼。便道:「忘機,忘機,忘機,你還是直說吧,說了我或者會配合,否則我自己回去現代,你們什麼都撈不著,還得被天庭責怪辦事不力。」
淅淅沒想到她的話會歪打正著,老好忘機一愣,想了會兒才道:「罷了,這原本是城隍的任務,我只是來幫忙的,我說了你不可以罵我啊。」淅淅哼了一聲,不響,只是拿眼睛盯著忘機,忘機忙避開眼去,道:「這世道反了,妖精居然比神仙還威風。咳咳,我說了。城隍在這兒有三條人命要收,他打報告去讓你完成,這事兒天上都知道了的,你這才收了一條命,還有兩條要是沒收,吃虧的是城隍,哎喲,姑奶奶,你也得看在我們幫你的份上,也幫幫城隍吧。」
淅淅一聽,這才明白,怒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說城隍怎麼這麼熱心,原來是叫我來這兒代他受罪,還假惺惺地說什麼幫我,你們這還是神仙嗎?神仙是這麼沒原則的嗎?神仙興騙人嗎?忘機,走,我們找城隍去,我倒是要與他對個明白。」
說完,一拉忘機返去戲臺。忘機被她拖著,雖然可以施法術脫身,但怕事情繼續鬧大,只得苦著臉跟上,心裡忐忑不安,怕還有什麼事要鬧出來。
第十三章
淅淅到了正在浣浣屍體邊忙碌的城隍,很想踢這個胖子一腳,但還是忍了,俯下身冷冷道:「忘機全跟我說了。」
城隍嚇了一跳,回頭看著忘機罵:「你這叛徒,怎麼連只小狐狸都對付不了?」
忘機大聲叫屈:「你要是自己對付得了,怎麼還用得著罵我來,你自己與她說話就是。你也與我一般貨色,欺軟怕硬。」
淅淅叉腰而立,十足現代社會的小太妹,右腳還一下一下地點著地,只一雙眼睛秋水似的,盯得城隍心裡發寒,忙背轉身去不看。這邊人間,早有大夫給叫了來,替洪大奶奶包紮止血。因為城隍的幫助,如注的血是很快止住了,可是淅淅不幫忙,除非城隍自己鑽進那軀殼裡去,否則軀殼別想還魂。
看著洪大奶奶的軀殼被抬上擔架回洪府,老太太早泣不成聲,需得兩個人死死扶著才站得穩,敲著柺杖只是拿手指著林二太太說不出話來。而大太太臉上滿是恐懼,滿是驚嚇,倒是沒什麼眼淚。淅淅心想,都是她想出來的,否則推脫不來林家的話,也就不會跟劉公子見面,這個劉公子看來也不是非浣浣不要的,只是大概聽信了皮條客林二太太的獻媚討好才決定看浣浣一眼的。最可惡的是林家兩口子。不過劉公子也不是好貨,如果非要收三條命的話,就收他們三條就是。
不過淅淅還是不說話,看著洪家一行走遠,也是不吱一聲,更不跟上。城隍與忘機急了,你推我,我推你,想叫對方去跟淅淅說,可是誰都不敢上前,最後還是城隍壯著膽子上去道:「淅淅啊,這都已經上報朝廷了,這幾條人命算是要收在你手上的,也算是你為天庭做點事吧。」
淅淅冷冷道:「你們神仙最是滑頭,這種殺人的事轉手給別人做,吃香火的事自己上,這會兒想我去當炮灰?沒門。還有,城隍你老實說清楚,究竟是幾條人命,是誰的人命?」
城隍忙道:「是五條人命,啊,不,已經變為四條了。一條人命已經因你而亡,就是洪家三太太。是誰的人命倒是不相干的,只要是因你而起就好。只是你如果不復活,洪家公子就得成為四條命中的一條了。」
淅淅心裡一驚,看住城隍道:「他?我不會收他的命!他不會死。」
城隍道:「不,三太太小蠻就是因你死的,但是你也沒有想收她命的意思,是不是?洪公子看見回去的是死去的娘子,他傷心之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包括自殺。所以你得活著回去給他個交待。」
想到洪葉羅會因她而死,淅淅心裡沉沉的,感覺有一絲一絲的痛絞著這顆心,不由低下頭說不出話。城隍與忘機忙交換一個眼色,城隍上前拉起淅淅道:「那快走吧,否則等洪葉羅看見死的娘子就糟了。」
淅淅才走出一步,立刻想到了什麼,停了下來,看住城隍道:「你用叫我來古代修煉內經,誘騙我來這兒幫你完成任務。這會兒好了,知道內經對我已無足輕重了,又以洪葉羅的性命來要挾我,呀,洪公子是誰?我又不愛他,他又不是賭徒。你不想收洪公子的命,你就實話實說,不用這麼轉彎抹角,我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的法子,你只要自己鑽進浣浣體內,冒充植物人就是。只要人還活著,洪公子就不會死。好了,我言盡於此,告辭了,我很想賭徒,等不及地要想見他。」
城隍忙拉住她,怎麼可能他自己去鑽進浣浣體內做植物人?這麼一生躺下來,城隍還不得鬱悶死。忙道:「淅淅,有話好說,這樣你看行不,你練《黃帝內經》已經ok,只是還差一點練了以後管不住自己的情緒,我來指點你幾招,我們交換,而且以前的事你也別怪我了,因為我授你全本《黃帝內經》,你為答謝我來古代走一趟完成任務,大家扯平。你看行嗎?」
淅淅冷笑道:「早這麼說不就得了?我們公平交易,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還非要我記著你的情,哼,人太貪了總會出事,神仙也一樣。就這麼定,我救洪葉羅去,你把需傳授我的東西都記錄在紙上,立刻給我。必須在我甦醒前給我,我現在只假裝還有一口氣去,等你的記錄紙拿來我才會醒。」說完便飛快地跟上洪家的車隊,縱身一躍跳進浣浣的體內。
城隍看著淅淅飛快遠去的身影,忽然一拍腦袋,恍然道:「上這賊妮子當了。她本來就想救洪葉羅的,偏還沉著地與我談條件,我剛才就是不答應她也會去還魂救人的,哎呀,上當,上當。」
淅淅進入浣浣的軀殼,這才感覺得到洪家抬著擔架之人跑得有多快,難為他們又要在大夫氣喘吁吁的叮嚀下盡力保持平衡,又得以最快速度跑回洪府。躺在擔架上的淅淅不用再考慮其他,就把剛剛與忘機與城隍的對話拉出來回想,不對啊,忘機怎麼說是三條人命,城隍那兒怎麼變成五條了?究竟是幾條?如果是三條,除了三太太的命外,不知還有誰會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去?剛才城隍說洪葉羅也有死的可能。不可以啊,已經夠對不起洪葉羅,怎麼還能讓他再為了她這個假浣浣去死呢?可是自己又不可能一直呆在浣浣的軀殼裡,一直盯著洪葉羅活下去,即便浣浣只是做一個植物人。怎麼辦?
淅淅想到,不知最終因她而亡的人會有幾個,三個就三個,五個就五個,只要數字確定,可不可以變被動為主動,主動出手殺掉幾個討厭鬼?比如劉公子,比如林家夫婦,只要湊足數目,洪葉羅不就可以逃過此劫了嗎?一想到這兒,淅淅立刻便又離身飛出尋找城隍與忘機。好在兩仙還在相對傷悲自己不如妖精嘴快,被淅淅輕易找到。見面就問:「忘機,你說的是我要取三條命,城隍說我要取五條命,究竟是幾條命?我這個假浣浣去世算不算是一條命?」
忘機道:「沒錯,就是三條啊,城隍老哥親口跟我說的。」
城隍忙道:「原本真是三條,只是上官見我這個任務完成得輕鬆,又把他任內的兩條塞了給我,要我一起完成。淅淅,你說他是上官,正好管我,我怎麼可能拒絕他?所以只有再請你幫忙了。你說的那個真浣浣還活著,死的只是你扮的假身,所以不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