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賭徒就是他陸西透的不二接替人才,這一點賭徒清楚,陸西透心裡更清楚,不過大家桌面上都說得客客氣氣,主要是礙於淅淅的面子。陸西透完全可以找到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而且那人還會對他感恩戴德一輩子,可他就是選賭徒,沒別的,這只是他的一點私心,他希望賭徒會因此而走上他以往走過的道路,他要他這個人能在儘可能長的時間裡不被淅淅忘記。當然這點私心是絕不可以與賭徒說起的,他還是個大男孩,血氣方剛,要是知道了這點,他會不顧一切的拒絕的。陸西透閱人多矣,怎可能猜不出一個男孩子的想法。
陸西透看著淅淅走到賭徒身邊,端起賭徒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皺起眉頭,她終究是好奇,可愛。只見淅淅俯身下去,對著賭徒耳語,雖然輕,可是辦公室隔音那麼,陸西透還是聽得清楚。不過他把椅子一轉,變成揹著他們,即使聽得見,也要不給他們他故意偷聽的感覺。
「賭徒,陸叔叔跟我說了一通道理,我感覺很對,我不會再去找那個轉世的人了,你放心。這下你不用趕著去旅遊了吧?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見到那個轉世。」
賭徒疑惑地看看陸西透的背影,怎麼他會幫他賭徒說話?難道以前是誤解他?或許他心裡喜歡淅淅,可是現在已經上升到了做長輩的境界?也不是沒有可能,衝他今早那通敏感的電話,就是非常關心淅淅的樣子。如果是這樣,陸西透今次把這麼個大好機會奉送給他賭徒,可能是他作為長輩在淅淅面前給他賭徒的見面禮了吧。「如果你喜歡旅遊,我們照走不誤。」
陸西透聽著忍無可忍,轉身回來道:「你們不用心急,如果賭徒接替了我一半的位置,以後有的是他全國各地飛的機會,出國也很多機會,淅淅以後隨行的話,儘可走得舒暢。而且,賭徒你如果過來這個公司的話,你就越要與你原來的老闆保持關係,爭取好合好散,以後還多的是見面討教的機會。你這個時候如果出去旅遊,可不是你上回去西藏要挾他那次,那次是人民內部矛盾,他不會見怪,這回你如果甩手旅遊去,給你老闆的印象就很不好了,我給你的建議,你們自己考慮。」
陸西透雖然說的是旅遊的事,但探究的卻是賭徒的態度,又把淅淅拉了進來。因為淅淅不可能插嘴他與賭徒就跳槽而做的討論,可是,淅淅可以就去不去旅遊發表意見。這一招,著實是招招緊逼,讓賭徒不得不在最短時間內得出結論。同時因為陸西透現在有勸淅淅不要顧念那個轉世之人的人情在手,賭徒不便與他公事公辦,勢必在考慮問題的時候必須大量考慮到他的意見。再說,他已經給了賭徒態度,把他的身份定位為淅淅的老好孃家人,所以給賭徒的機會也是有提攜他賭徒的意思在,叫賭徒無從懷疑起。重重親情密密地柔柔地隱隱地把賭徒鎖在他陸西透的網內,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叫賭徒走上他的道路。
賭徒哪裡知道這些,他又不是外行,再說他有多少同學同在這個大廈,大家聚會時候時有談起,對陸西透的工作雖然不是一清二楚,但也是時有耳聞,從前就對這個早他好多年回國的海龜心存欽佩。如今有機會涉獵陸西透所掌握的領域,那是一個多麼叫人興奮的前景,既然陸西透已經跟他說得明白,他無後顧之憂,那他還想什麼?當下就對淅淅歉然道:「淅淅,恐怕我們的旅遊計劃得推遲了。」
淅淅笑道:「我們的旅行計劃本來就是你存心不良,意圖隔離什麼,現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所以你不說我也想取消,否則即使上了路我心裡也是怪怪的。「
陸西透只得又旋身背對他們,免得看小男女兩個情真意切,眼波交流的樣子,不過掩飾地笑道:「淅淅,你得給家裡打個電話,你兩個貓姐姐對出門旅遊熱衷得很,她們要是知道你們改變計劃,不知會氣成什麼樣子。」
淅淅聽了第一反應是陸叔叔怎麼會知道,隨即叫了起來:「不會吧,她們是不是經常給陸叔叔打電話?呀,這兩個小內奸。」
陸西透這才笑嘻嘻轉回身來,道:「也算是公平合理,當初我不知道她們聽得懂人話的時候跟她們說了多少話,也是著過她們的道兒,現在換你了。不過說實話,第一次接到曬貓打來的電話時,還是很覺古怪。」
賭徒想起自己剛剛接的兩個貓的電話,也忍不住笑,一室融融。
至於後來,賭徒雖然踏上了陸西透為他鋪設的道路,可卻完全沒有照著陸西透以往認為最合理的程式行事,大刀闊斧地改了章法,卻又贏得業內一致叫好,這是陸西透怎麼也想不到的。雖然大家一致稱讚陸西透舉人適當,但是陸西透自己心裡頗為失落。
第五章
走出大廈,準備上張達人加長車的時候,才發覺天上烏雲密佈,狂風呼嘯。淅淅坐下就輕問賭徒:「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颱風?」
賭徒道:「最近沒聽氣象,不知道是不是颱風,不過看上去挺像的。」
陸西透聽後笑道:「我們年輕的時候,也從不會想到聽氣象,冷空氣來了,縮縮脖子吸吸鼻子就挺過去,下課時候遇到下雨,大不了快跑幾步,你們現在進出有車,辦公室恆溫,自然更不會關心氣象。今天這是颱風,不過颱風中心已經擦著浙南沿海北上,對上海只是很小的邊緣影響,算不得什麼。」
張達人笑道:「看陸總把自己說得多老似的,我們老嗎?才三十多而已,正當盛年,說起來我還是未婚年輕但不英俊的鑽石單身漢,哈哈。關心不關心氣象,只是與個人性格有關吧。」張達人說的是自己,可拍的是陸西透的馬屁,聽著叫人覺得舒服。
淅淅轉身衝著賭徒笑嘻嘻地道:「我不會老。」她知道張達人聽不懂,所以說了也無妨。
沒想到張達人卻是一句很刻薄的話扔過來:「美人遲暮最慘烈。」
陸西透笑嘻嘻地道:「文人,又做了奸商的,這張嘴最刻薄。」因為知道淅淅永遠不會美人遲暮,所以也不必擔心她會聽了難過,所以沒必要替她分辨,再說,現在替美人擔憂的事已輪不到他來做。
賭徒則是懶得就此發表看法,他覺得這是張達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他目前滿心幸福,管他別人怎麼說呢,當他們是蒼蠅嗡嗡嗡。
張達人對於陸西透的揶揄也不以為意,都是多日朋友了,若是還說話分寸十足,那就說明大家的關係還不到親密的程度。好朋友才會互相取笑。他又對淅淅道:「剛剛電話裡面說不清楚,我還很想知道,你所在分公司其他員工對波特的態度。是不是都覺得他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