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果也沒打算騙他,道:「你很像我一個故人。而你看向我的眼神也似乎是認識我,是嗎?」言語間,似有一聲低徊的嘆息如微風般瀰漫在車內小小空間,帶來一絲低壓。
罹明白,那個故人一定就是剛才說的叫「賭徒」的人,看來他們之間應該有段過去。而這個女人也夠直接夠敏銳,大膽地提問,一問又問到點子上,所以罹也爽快地道:「我瞭解一些你的過往。」
蘇果聞言淡淡地道:「噢,那是過去。」心中卻想,難道這個男人以前見過蘇果?或許還曾是真蘇果的恩客,可真懶得從真蘇果的過往中去尋找些小片斷,還是見機行事吧。
罹聽了那話卻是心中一慟,如此說來,那些調查是正確的了?如此冰清玉潔一個女子,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如此自暴自棄?罹忍不住很真誠地道:「蘇小姐,既然換了環境,不如重新開始。你要是需要一份工作的話,我和陳樨都可以幫你。對了,我叫宋罹,朋友們都只叫我罹,受苦受難的意思。」
雖然知道罹是陌生人,可因著這張臉,蘇果還是對他有熟絡的感覺,所以很坦誠地道:「因為必須獨立照顧阿樂,我不方便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剛剛寫了幾份稿子交給報社,希望可以因此賺點錢,等住下來後,我再尋找工作機會。」
幾句話下來,罹又開始懷疑自己的調查。寫稿?這種出身的女人會寫稿?可是蘇果的語氣又讓他不得不相信。他也是直性子的人,再說對蘇果好感,自己心中先自有了幫她否認一切的念頭,所以覺得如果是錯誤的話,一定要幫蘇果搞清出,不能冤屈了這麼美麗的一個人。「蘇小姐,你原諒我這人是老粗,我心裡有話就直說了。據我瞭解,你以前是……」
蘇果想到阿樂,連忙當機立斷,一隻手伸出去掩住罹的嘴,可又一想這似乎很不妥當,忙似抓住烙鐵似的急急放開手,一張白玉似的臉一下沁出紅霞,但怕罹繼續說下去,只得勉強道:「我知道你瞭解的是什麼,你也不用懷疑,但再不堪也只是過去,以後請看在阿樂面上什麼都別提,起碼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罹需要過了好久才清醒過來,這才如錄音機倒帶一般把剛才蘇果說的話在腦子裡回放一遍,可還是沒法集中精力思考,滿腦子嗡嗡嗡的,只有剛才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馨香佔據了他全部心神。直到蘇果的聲音再度響起:「罹,剛才好像已經過了我們要去的小區。」罹這才猛然清醒,一眼看出去,果然已經過了要去的小區,忙找地方調頭。這才想到,剛才蘇果的話已經說得夠明白,要不是那麼不堪,她何必要出手捂住他的嘴?蘇果自己不知道心傷沒有,罹已經開始為她扼腕嘆息了。
陳樨給安排的房子是兩室兩廳,超過蘇果要求的七十平方的要求。看得出裡面剛剛粉刷了牆壁,水電設施與傢俱都是新貨,連複合地板也是全新。速度真夠快的。罹打量著房間,心想,難道陳樨準備金屋藏嬌?再一想陳樨早上說的「朋友妻,不可欺」,看來陳樨有那意思。依陳樨的身份,他肯定是不會娶這麼個女子為妻的,否則以後怎麼帶得出去見人。心裡不由替蘇果惋惜,但是又不便表明自己立場。
因為罹是那麼象賭徒,蘇果對他很有好感,她到處參觀了一遍房間後,見罹有些茫然地站在客廳,便走近去,微笑道:「罹,謝謝你幫忙,我連杯茶水都沒法招待你。我看見附近有家超市,你等我一會兒,幫我看著阿樂,我想去那裡買些生活用品,行嗎?」
罹忙道:「你要買的東西不少,不如我一起去,可以幫你拎東西,阿樂也一起去。」
蘇果就是不要阿樂一起去,因為她知道,這一次要買太多東西,花的錢不會少,而阿樂又是那麼聰明,知道節省,所以不能讓她看出反常。「外面很熱,阿樂還是不要去了。我暫時也不會買太多東西,一個人速戰速決。罹,我很快就能回來的,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吧?」
蘇果這麼一說,罹就不便再堅持,只得陪著阿樂等在房間裡。這才仔細看了,見一個房間是主臥,另一個紅粉菲菲,顯然是兒童房。客廳裡電視電腦齊全,飯桌上還有一隻精緻的骨瓷花瓶,裡面插了一束海芋。他在房間裡轉悠,那個阿樂也咬著指頭跟著他轉悠。但等他回頭,她又一溜小跑走開。罹在心裡暗想,陳樨也太不大方了點,怎麼只給那麼大一個地方給女友住。可是蘇果既然要擺脫不堪的過往,現在卻又是投入陳樨的懷抱,那不是又失去一個翻身機會嗎?
正胡思亂想著,客廳裡電話響,罹遲疑了一下,過去接起,卻原來是陳樨,「蘇果出去超市買東西,託我看著她的孩子。」
陳樨有點緊張地問道:「罹,真人你也看見了,你有什麼想法沒有?想不想收回你的報告。」
罹深吸一口氣,冷靜地道:「陳樨,明天我把招牌扛去你處,隨你發落。」
陳樨一聽,一顆心如開花了一般,坐都坐不住,跳起來笑道:「罹,你那麼認真幹什麼,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澄清這個事實。不瞞你說,你看看阿樂象誰?」
罹倒吸一口冷氣,看向站在門邊看著他的阿樂,喃喃地道:「難道是你女兒?連她喜歡咬指頭的動作也與你小時候象。陳樨,你小子瞞得很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