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熱,進去車子裡慢慢說吧。你也別太傷心,大不了我替你把人去綁過來隨你發落。」
「他……死了。」
「我昨天才見過他,好好的,也沒見他怎麼想找你。」
蘇果聞言吃驚,也不哭了,猛抬頭看向陳樨。陳樨忙把她拉進車子,自己也坐下來,才道:「沒錯,我昨天去你以前住的地方了。對不起。」
「那你該相信我前天所說的話了吧。」外強逼近,不得不收起心神,雖然還是得哽咽一下,可不再流淚。
「轉變似乎應該在真蘇果所謂的失蹤當天。我問你,阿樂的真媽媽究竟在哪裡?雖然你帶著阿樂比她真媽媽帶著阿樂要好,可是,我只要求真蘇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畢竟她是阿樂的媽媽,我和阿樂都有知情權。」
蘇果非常無奈地看著陳樨,他不是阿樂,不是三言兩語可以矇騙的。可是事實匪夷所思,即便是告訴他她是狐狸精,除非她變回一隻狐狸順便把他嚇瘋,否則只怕磨破嘴皮子陳樨都不會相信,好像在他心裡,他已經認定了她很會撒謊了。蘇果嚥了咽口水,道:「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真蘇果已經去世了。」
「可是公安局並無類似死亡記錄,近期也無類似無名女屍。」
「她的屍體不可能被發現。除非你找到衛斯理。陳樨,你別追問了行嗎?很多事情不是常情可以解釋的。」
陳樨終於印證了自己昨天醞釀在心中的想法,此事蹊蹺,似乎聞到了陰謀的氣息。可是,他真不敢相信,面前的蘇果會做出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可是阿樂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骨血,即使目前親情還不算太足,可保護小小阿樂他還是責無旁貸的。所以他不得不硬下心腸道:「蘇……我還是叫你蘇果吧,蘇果,週五我自己會來接阿樂,你就別操心了。孩子是我的,我自己會扛起責任。」
蘇果驚住,盯著陳樨道:「你以為我會對阿樂不利?你準備隔離我和阿樂?」
陳樨無奈地道:「等我搞清楚事實。阿樂太小,我不能讓她受丁點委屈。」
蘇果不得不承認,陳樨說得對。「你想知道哪些事實才能罷休?是不是想拿阿樂要挾我?」
陳樨還是無奈地道:「我也不願意這麼做,可是你又怎麼解釋這些事實?一,阿樂的真媽媽究竟遇到什麼事了?二,還是那句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三,真蘇果沒有一個類似你的近親親戚,你從哪裡來?四,為什麼取真蘇果而代之?五,為什麼你們長相如此類似,可能其他還有氣味之類的也類似,以致阿樂都錯認你?六,據我調查,真蘇果十八歲那時便已生活糜爛,她周圍人都知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七,我看你是真心實意對阿樂好,為什麼?」
蘇果一想,果然,自己認為合理不過的事,沒想到居然可以一下被抓出那麼多破綻。可是怎麼回答?想了半天,只有嘆氣道:「既然你看得出我是真心對阿樂好,還問那麼多幹什麼?反正不是我害死阿樂真媽媽的,你放心吧,其他,我還真不便多說。我也想送害死真蘇果的人坐牢,可是這麼一來的話,以後總會傳到長大了的阿樂耳朵裡,我只想,阿樂以前吃的苦頭已經夠多,以後讓她好好地輕鬆地過。希望你別以爸爸的身份作梗,相信我,只要我硬得下心腸,你是無法阻止我帶阿樂離開你的。我也不希望看到這種不得已的局面,我還是希望阿樂有爸爸有媽媽,童年快快樂樂。」
陳樨伸出手指,輕輕擦去蘇果臉上的一滴淚水,嘆了聲氣,然後坐直了,發動汽車。一邊堅決地道:「蘇果,我雖然無法對你硬下心腸,但是為了阿樂,我必須把她與可疑的人和物隔離開來。你如果真心為阿樂好,請洗刷自己。否則,還是希望你別出格,別影響阿樂目前平和快樂的生活。我相信我有這能力保護我自己的女兒。請記住,阿樂是我的女兒,不是你的女兒。你也看到,阿樂對我自來親,為阿樂好的話,請你別打把阿樂從我身邊拉開的主意。」
蘇果犯難,陳樨說的非常有理,父母保護孩子是天經地義的,換了她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阿樂與可疑人物隔離開來。可是……她既不想放棄賭徒轉世的阿樂的撫養權,又不願阿樂失去剛剛得到的父愛,難道只有說出真相這一條路可走了嗎?
陳樨今天打定主意想逼出一些什麼,但現在眼見蘇果一臉犯難,卻還是沒有說的意思,心裡很想妥協,既然看上去對阿樂沒危害,就這麼維持現狀也挺好。可是再一想,那麼多疑問,其中又還有一條人命,阿樂放在她手裡怎麼能讓人放心?這麼一想,心又硬下來,不想得罪蘇果也只有得罪了。但又不捨得多加威逼,只有沉默。這一路直到蘇果住處,兩人都沒再說話。
蘇果臨下車前,還是忍不住問一句:「不通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