瑋月一笑,笑得很是苦澀:「老婆也太多啦,所以廢掉個把老婆不在話下。」說到這個話題,瑋月心情還是沉重,便強顏歡笑道:「燻兒,你午睡一會兒,母后今天上朝也累了,在隔壁靠一靠。等會兒再來看你喝藥。」
瑋月躺上床,可哪裡睡得著,一早找去黎府探聽動向。黎府的密室對於瑋月來說,形同虛設,瑋月隱身看到有人通過地道進進出出,而黎羿也正就皇后承天殿上的行為作出反應。瑋月聽了一會兒,便基本可以肯定,黎羿是挑撥東留王的黑手,他們如今謀劃的是如何逼迫東留王造反。看形勢,在此之前,已經有人領命出去散佈謠言,說皇上失蹤,下落不明,東留王陳墨逼宮,相光挾皇后號令群臣等。東留王在承天殿的行為已經足夠定罪,如果再有流言蜚語纏上他,他即使沒造反的心,此時也只有給逼上梁山,搏上一搏了。一樣都是死,掙扎一下,賭上一把,或許還有贏的可能。看樣子,黎羿的目的在於攪渾朝廷上下宮內宮外的混水,方便他從中漁利。至於他要謀什麼利,暫時看不出來。
不過這麼些時間看下來,瑋月基本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測。所以也不再多看,回來皇宮,速召相光覲見。
相光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便是見皇后,可這幾天情勢所迫,他不得不時時面對皇后。趕到坤泰宮,又是聞到那若有若無的香味,這次有備而來,所以老老實實呆在門外,說什麼也不肯再進一步了。「娘娘有何吩咐?」
瑋月心中覺得挺難跟相光說這件事,見問,愣了一會兒,才道:「上回沉醉東風宮死刺客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相光遲疑,久久沒有回答,不知道皇后問這話,是因為想到了什麼。承天殿舌戰下來,相光再不敢輕視這個皇后。
瑋月嘆了一口氣,讓所有伺候的人都遠遠走開,這才道:「跟黎家有關吧,難為你了。看來軟禁對於黎府來說,實在是個障眼法。乾脆撤了吧,省得佔著你的人手,沒得給他們用作護身符。再有,東留王今天在殿上受我擠兌,回家必有動作。相將軍,不佔你時間,你還是回去好生布置吧。」
相光聞言吃驚,抬頭看向裡面。室外陽光燦爛,越發顯得裡面陰暗朦朧。皇后坐在珠簾後面,他什麼都看不清楚。他想,皇后這麼說,是不是算是大義滅親了呢?好久,這才字斟句酌地道:「微臣遵命。」
瑋月原也不指望能從他嘴裡掏出什麼,只要能從他行止中大致知道他調查到什麼就行了。「宮中太監魚龍混雜,當此危難之機,你要加緊巡防,以免裡應外合。辛苦你了。」
這時候相光已經不吃驚了,已經領略了太多皇后的智慧,見怪不怪。他答應了出去,心中開始犯難,這些,要不要告訴皇上?因為他知道,皇上未必喜歡皇后這麼精明,雖然皇后那麼做都是為著皇上好。可是,剛才皇后的口吻是多麼的無奈啊,她似乎已經做好了什麼準備。依她的聰慧,和與皇上那麼多年的相處,她能不知道那麼做的後果嗎?她是逼不得已啊。相光心中很是同情。
相光走後,瑋月推說要靜一靜,獨自關在屋裡想了一會兒,便又隱身趕去黎府。好不容易等著密室人都走光,只剩黎羿兄弟的時候,瑋月這才搖身穿上黎府小廝衣服,不請自入。「父親和叔叔果然都在這裡。」她一邊說話,一邊隨手合上門,不讓外人進來。
黎羿聞言大驚,手中茶杯落地,燙了腳都不知,只是一隻手指指著瑋月張口結舌,半天這才想到行禮,瑋月已經道:「密室之中,也不用講究什麼了。我且問你們,葛妃宮中的宮女是不是你們指使人殺的?」
黎羿兄弟對視一眼,才由黎羿道:「不是,我們一家受娘娘叮囑,無人膽敢出門。」
瑋月也找椅子坐下,道:「父親不必瞞我,那個殺手本來就是我們黎府出去的,見了我面還叫我大小姐,你們想必已經知道他自殺了,可是你們知道他為什麼自殺嗎?因為他被我發現了。否則,你說我怎麼那麼容易找得到這裡。」
黎羿沉默,不知道瑋月為這事找上門來做什麼。
瑋月也不在乎他們說不說,繼續道:「那麼,那次我捱打,朗兒中毒,也是你們安排的吧?也是用樹葉傳的訊息?父親夠狠,連女兒外孫的性命都不顧。」
黎羿謹慎地道:「不錯,但唯有行此苦肉計,皇上才會放下心中對黎家的怨恨,釋放黎家。苦了娘娘了,不過我們早有安排,不會傷了娘娘與榮安王的性命。」
瑋月見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心中火起,壓抑著情緒,問道:「我可能被打死,朗兒可能被毒死,你想到過沒有?你以為你的安排可以那麼天衣無縫嗎?還有,你把大哥二哥和妹夫送到軍前給皇上做人質,卻在這兒做那可致抄家滅門的逆天之案,你有沒有把他們三個的死活放在心裡?你連兒子女兒都可以隨便犧牲,你說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你目的何在?」
黎羿聽到這兒,低頭想了一陣,終於收起恭敬的表情,挺起身子坐直了,目光如電盯著瑋月,安然道:「做皇后,隨時可以被廢,做太后呢?我是處處為娘娘著想,娘娘別不領情。還請娘娘回宮,配合我們行事。」
瑋月冷笑道:「黎羿,你不會是想讓我做公主吧。我有一個猜測,皇上面臨勝局的時候,為什麼會被區區一股小蠻匪擾得失蹤,而你為什麼於皇上行前已經多方準備,若有所待,是不是皇上失蹤是你安排的毒計?還有,今天東留王明目張膽喧囂著奪位,是不是也受了你的什麼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