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一張小臉頓時泛出光彩,驚道:「真的嗎?我可以見我的皇后姐姐?現在就去嗎?師傅一起去嗎?」
賭徒微笑道:「不急,晚上才好,現在我怕有點疏失。還有,我得與你皇后姐姐打個招呼。我先告辭,天暗後再來。」
他雙手行禮正要離開,卻被那師傅抓住衣袖,問:「賭徒先生既然救了孩子,為什麼那麼多天都不把他從結界裡救出,你不知道他差點餓死?你看他現今依然行動無力,害我花了多少丹藥調養。」
賭徒嘿嘿笑道:「沒事,有人說過他沒事,不會死。」心裡還是慚愧現在才想起這事來,忙甩開手溜了。
這個夜晚,有很圓的月亮,照得地上都象落了層霜似的白。小孩子被帶到一處清靜的粉牆小院落,賭徒輕道:「你自己敲門進去吧。」說完,便不見了蹤影。
小孩子雖然一直唸叨著姐姐,可卻從來沒見過姐姐,現下機會來了,他卻緊張了,站在庭院裡攥著小拳頭愣了半天,這才敲門。門很快便被打來,一個神仙般的姐姐把他摟進懷裡。家破人亡那麼多天後,小孩子還是第一次感到萬分委屈,趴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哭得不亦樂乎。
賭徒當然是瑋月扮的,她想著女人出去不方便,便想變個男人。很自然的,她一轉身變出的是心中唯一的賭徒。此刻黎家僅剩的獨苗在她懷裡痛哭,她只覺得這孩子挺可憐,哀慼的心是沒有的。過了好一會兒,見孩子的哭聲小了,這才拍著孩子的肩,輕輕地道:「姐姐很慚愧,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好歹黎家還有你一個血脈。你跟誠恭王燻是好朋友吧?」
小孩子點頭嗯了一聲,抽抽答答地道:「可是現在我不把他當朋友了,他是皇帝的兒子。」
瑋月嘆息道:「這件事吧,說實在的,是我們的父親咎由自取,害了我們黎家一大家子。」
孩子驚道:「不會,爹爹和叔叔都是最好的人,他們自從罷官後,一直與世無爭,每天只在後院下下棋,看看書,他們是被誣陷的。」
瑋月搖頭道:「弟弟,你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我是不會跟著旁人來誣陷我自己的父親的。我只是不想讓仇恨毀了你的生活,所以我要把事實告訴你,你現在或許還不會明白,但千萬記住,長大後好好回想。不要讓仇恨矇住你的眼睛。若我們的父親是被冤屈的話,我也不必自封於冷宮,因為父親的罪孽,才讓我著實無顏見到旁人了。你相信姐姐嗎?」
孩子雖然不能置信,可是看著瑋月的臉,又覺得這是非常可信的,而且他小小的腦袋想著,姐姐怎麼可能會說父親壞話呢?所以決定相信姐姐。
瑋月見孩子的臉由狐疑轉平和,這才道:「父親是個野心很大的人,當年皇上年幼,父親一直死死控制著朝政,令百官敢怒而不敢言。後來皇上長大了,把權力搶回來了,便削了父親的官。」
孩子插話道:「這後面我知道啦,是皇后姐姐讓皇上把爹爹放出來的。」
瑋月想到白無常的話,心裡只想化解這孩子的仇恨,免得以後真成了禍害,便只有傾向性地說些謊話了:「其實與外面傳說的不同,黎家是皇上自己想放的。姐姐沒那麼大能耐指使皇上放人。但是皇上放人的原因是在牢中的父親密謀讓人差點毒死榮安王朗和打死姐姐我,幸好當時燻趕到救了我們兩個,我們才沒死。皇上不知道,還以為是他沒保護好我們,所以才內疚之下,放了黎家。說起來,父親真是個冷血的人。」
孩子吃驚地看著瑋月,怎麼也不能相信父親會做出這種事來。
瑋月接著道:「你記得父親和叔叔常去下棋的後院嗎?棋亭下面有座假山不是?你不知道,這假山是黎家的密室,那裡有條地道通向城外,父親與叔叔看似在後院下一下午的棋子,其實是在謀劃犯上作亂的大事。最先姐姐不知道有這麼一處密室,探知父親有謀反的心之後,讓相光派人把黎府圍起來,想阻止父親作亂,為黎家幾百口人留條生路,可是沒想到圍著白圍,他有秘道通向外面。姐姐知道後,請那位賭徒先生前去勸阻,可是父親卻差點又殺了姐姐。最後,他們事情不成,自己自殺了,卻害了黎家老小那麼多人的性命。這個,你也看見了。你說,謀反是不是滅九族的大罪?對於姐姐來說,皇帝由誰來當無所謂,謀反也就謀反了。可是我們父親的陰謀中需殺很多的人。這樣的人,即使是我們的父親,我還是要說,該殺,可是他是自殺。」
孩子驚恐地看著瑋月,非常不能相信,半天才說道:「可是,爹爹跟我是最好的,從來有好東西都先給我。」
瑋月道:「只要你沒有用的時候,父親是不會對你壞的。但是你知道大哥二哥和姐夫是怎麼回事嗎?父親為了不讓皇上懷疑上他,把他們送去西疆隨軍做人質,可他又在這兒犯上作亂,那不是明著把哥哥們的性命往死裡斷送嗎?兒子對於他來說,比江山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