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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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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果站住,微笑著看著他,很久才道:「這是我的名片,但是你也得給我你的名片作為交換。」她總覺得這個男子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所以想知道。

那男子遞過一張便箋,而不是名片,上面是他剛寫的名字:墨鴉。蘇果看了這個名字啞然失笑,果然一身黑,而且氣質也相同,比較的酷。應該是沒見過這樣的一個男子,難道是以前那個蘇果的情人?以前那個蘇果的一身氣息可並不怎麼高明。

但是為什麼她會有熟悉的感覺呢?坐上飛機,難得的是旁邊人不是男人,還是一個美女。可是無論多美的美女,坐到蘇果旁邊,一樣也會被打入陪襯的地位。可是這位美女卻是引起了蘇果的好奇,因為她手中拿的一本書不是尋常美女常拿的時尚雜誌,也不是路上隨便花錢買上一張的報紙,而是一本有關遺傳工程方面的專著。

繫上安全帶,蘇果便管不住自己的好奇,雙手懶懶支在胸前,掐指算計。旁人看來,還以為是一個小姑娘坐著無聊玩手指,而且旁人看著小姑娘的手指纖細圓潤,小小一個玩手指的動作賞心悅目,可以手指的舞蹈來形容。

可蘇果並不輕鬆,不知為何,她算不到送她來機場那男子的出生之處,這還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她能算到的那男子最早的畫面一直只定格在那個男子年幼時候,全身光裸,滿是汙泥地從泥漿堆裡鑽出來,瓢潑般的雨水才洗去他身上一點點汙垢,他又被無情的山風打回地面,非常無助。好在那個地方的風雨似乎來得快,去得也快,過得一會兒,那兒便風消雨歇,難得可見的幾柱綠草含著露珠迎接重降的陽光。

蘇果看到,那個時候,那男孩才有辦法穩穩站了起來,泥汙滿身中只有一雙黑漆漆的眸子閃亮精神,可也透著陰冷的寒光。那寒光甚至比昨晚遇見時候所見還要陰冷幾分。蘇果都不能想像,一個小小的孩子能有那樣的深刻的寒冷。只見他走出來晃了幾下後,又回去剛才起身的泥沼,伸手扒拉幾下,摸出一大團也滿是汙穢的東西,左右轉轉,見附近有一水塘還算乾淨,他便走過去,冷靜地將那些東西一一清洗出來。先出來的是一隻鑲紅寶金累絲長命鎖,這種東西她以前做瑋月的時候見過,不過男孩手上那件因為鑲嵌的紅寶有雞卵之大,才顯異常珍貴。

荒山野嶺,加手握重寶的陰寒男孩,怎麼看怎麼古怪。難道是這個男孩偷了東西逃來此處?再看他又洗出一件東西,顏色潤黃,底下一寸左右見方,原來是方田黃印璽。蘇果以前見過的君文的一方閒章用的也是田黃,據說已經是最好的了,可是看那男孩手中田黃的色澤,竟是比君文那塊還好。如果這方印璽還是老古董的話,那就價值連城了。

蘇果越看越疑心,又見那男孩洗出一件水色極好的翡翠雕龍九連環、一件漢玉含蟬、和一隻遠古時期的金虎符。小孩拿出最後一件的時候,蘇果見他恭恭敬敬地雙腿合攏跪正了,用雙手珍而重之的捧著那件東西下水,不是象剛才那樣用拇指搓食指摳的,而是極有耐性地捧著那東西在水中打圈,用柔和的水波緩緩滌盪上面的汙垢。蘇果好奇之極,凝神屏氣看仔細了,終於見那男孩神色虔誠地必恭必敬地捧出手中寶物。雨後初晴的陽光正好正正地照在那方寶物上,蘇果凝神一看,大驚,不由跳了起來,衝口而出:「樂履塵!」幸好腰間的安全帶攔住了她,她一屁股坐回椅子,尤自怔怔發呆。男孩手中的寶物正是她做瑋月時候贈給樂履塵護身的羊脂白玉觀音。怎麼會到了那男孩手中?而且周圍看去,正是她昨天拜訪過的郊外小山,男孩出來的地方,全是淤泥汙穢,像是剛剛發生過山體滑坡。難道,樂履塵最後詛咒中的怨毒讓他存活了上千年?

難怪那自稱墨鴉的男子看上去那麼面熟,他與瑋月的臉有點象,可是已經看不出他小時候的圓潤線條,現在的樂履塵,看上去類似他自稱的名字墨鴉,渾身帶著陰寒邪惡。

收起手指,睜開眼,見身邊美女衝她和煦微笑,她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忙也衝那美女友好地一笑。那美女微笑道:「做惡夢啦?剛才看你的手指起舞,我不由想起,《紅樓夢》中神仙般的女孩子玩起‘拇戰’時候一定也是與你的手勢一般美麗。」

蘇果聽了大是中意,連忙笑道:「那我剛才跳上去又撞回來,可不可以叫沉悶的‘射覆’?」

那美女歡然而笑,道:「你那麼精靈美麗,怪不得可以與同樣精靈一般的北極狐成為朋友。我一直想著什麼時候抽個假期到北極拜訪那些美麗的精靈,看了你的文章,我都恨不得把工作辭了現在就走。」

蘇果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笑道:「原來這張臉都那麼有名了,都是編輯壞的事,我不小心把那張自己的照片給夾在狐狸照片中寄出去了,沒想到他那麼庸俗,居然用美人頭做那麼好雜誌的封面。你是做遺傳的嗎?我有計劃去大興安嶺調查動物群落,你有沒有興趣?我準備趁著現在天還沒冷下來,這幾天就出發。」

那美女顯然沒有想到蘇果會對陌生人發出邀請,有點尷尬地道:「還是沒時間。要是再早幾天,趁暑假時期學生休息,我或許可以調劑出來一點時間。我對居住在大興安嶺的鄂溫克族語言有興趣,曾想過退休以後,或許到那裡住一段時間,將那麼稀少的語言形成可以書寫傳授流傳的文字。」

蘇果聽了眼睛一亮,道:「我記得朝鮮的文字以前也是隻有語言沒有文字,需要用漢字的音和意來記錄,五百多年前才由世宗著大臣編寫出文字來,那可是很有意義的事呢。」

兩個女子趣味相投,交換了通訊方式。美女叫徐闈,三十出點頭,竟然已經是一所世界名校的教授。

陳樨幾乎是吃完中飯便迫不及待地出發去了機場,他多少長了個小心眼,沒把蘇果要來的訊息通知罹。雖然與罹無話不談,可是他早就看出罹對蘇果有心,否則,他怎麼可能對蘇果的事一直那麼熱心。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陳樨安慰自己,什麼都可以出讓,唯獨老婆是不可以讓的。

陳樨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名氣,正好有幾個省辦的人也在機場等著接人,大家熟悉,聊了幾句。陳樨自己也感覺到今天有點神不守舍,怕言語之間對父母的同僚有所得罪,不得不在一個電話進來時候藉口出去外面獨處。所有諸如心跳加速,手心發汗等現象一一在他身上出現。高考時候都沒那麼緊張過。讓他奇怪的是,有兩個體格健壯的年輕男子說說笑笑從車子裡出來,手上倒拎著一塊牌子,上面居然寫著「歡迎蘇果小姐」。難道還有另一個蘇果?或者,蘇果來此不止是看他?

想到這個,陳樨不免失落。可還是足足等足了半個小時,等到蘇果的飛機降臨。但心中還是不免在想,那兩個持牌男子的到達時間也是比蘇果抵達時間早很多,可見他們也很重視蘇果這個人。但他們究竟是哪種角度的重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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