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看到蘇果已經變回現代人模樣,躬著身艱難地在山路上走著,身影很是嬌弱,心裡一時不忍,想下去幫忙,可心有又是生氣。但到看到她撥開一條樹枝,艱難地屈身鑽過的時候,還是從心底長嘆出一口氣,冤家。他三步兩步飛跑下去,一手挾其蘇果,飛奔下山,到了平坦的路上,這才輕輕將她放在地上,頭也不回離開。夜風吹氣掛在他劉海的一條蛛絲,癢癢地觸著鼻子難受,他伸手抹了一把,也不知把蛛絲抹去沒有,人卻呆住,又是那抹若有若無的幽香。不自覺地將手貼在嘴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是她令人陶醉的氣息。墨鴉忍不住嘬唇貼在自己的手心,閉目流連。
忽然身邊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打破秋夜的寧靜,墨鴉被吵,從旖旎氤氳中清醒,迷茫地看著拖拉機從身邊擦著開過,心中明白,自己又亂倫了。
瑋月沮喪地回家,鑽回陳樨的懷裡,心裡滿是自責。可是,自責有什麼用,還是珍重身邊人吧。
從第二天開始,陳樨驚訝的發覺,蘇果對他依戀很多,走路不再是顧自離得遠遠而走,而是總如絲蘿纏喬木似地粘著他。這讓他很滿足。他以為是昨晚蘇果把「真相」與他說了,所以心中沒有顧慮,輕裝上陣。他小時候常有幻想與天外來客對話,做過無數玄幻古怪的奇夢,雖然沒想過有一天會找到一個非同尋常人同床共枕,但事到臨頭,他心裡除了稍微有點覺得怪異外,並沒有覺得不適應。他愛蘇果,愛,總得伴隨一點犧牲。而且他也會守口如瓶,這是他和蘇果兩人之間的秘密。
隨著天氣轉涼,侯鳥次第南飛,蘇果隱身如影相隨,一絲不差地抓住無數細節,拍到了鳥兒們整裝待發的全過程。她在配上文字說明後,給徐闈的郵箱裡發了一份。但是一份給墨鴉的在打好包後,最終沒有放到門口,雖然她知道,墨鴉還是派人跟著她,不知是跟蹤還是保護。
雖然樂履塵這回被洗脫無罪,但是老人精陳冷泉與章愉都不喜歡兒媳婦是那樣一個複雜又漂亮得過頭的女人,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是兒子能有一天醒悟過來,色即使空。而阿樂當然是不能放回去的,她哭鬧都沒用,兩個老人精自有辦法哄勸一個小孩。於是蘇果與陳樨還真不得不如陳樨諷刺的話中所說,他們只有在大把空餘時間裡培養感情了。
海南依然炎熱,陳樨倒三亞參加行業會議,蘇果當然非得跟上。路上蘇果嗤笑,這是標準的侯鳥南飛。白天男人們開會,隨行太太隨團遊玩。蘇果以前不知與賭徒來過幾次海南,睹物思人,還不如天天下海游泳。晚上跟著陳樨參加自助餐會、酒會。她當然是最美麗的太太。出門在外,陳樨反而輕鬆,將此當作一次旅遊。他們總是早早退場,攜手在沙灘上散步。第二天晚陳樨酒後微醺,在蘇果耳邊低聲吟唱,踏浪而舞,跟著退朝的海水越舞越遠,又隨著漲潮的海水舞回原地。幕天席地,快樂來得無遮無擋。
第三天陳樨沒睡夠,鼻青臉腫地去開會,當然被人笑話。蘇果倒是無所謂,睡少睡多對她而言沒什麼大的區別。懶得跟太太團出去,一個人坐在原木露臺上吹風上網玩遊戲記樂譜,她的薩克斯已經小有成就。
信箱裡有徐闈的電郵,開啟一看,原來她要來國內,忙上msn找她,正好她在,蘇果連忙一個紅唇送過去,很快有了迴音。
「我聖誕節前十天回國,去一個朋友推薦的相當封閉的村落研究他們那兒獨特的遺傳特性。聽說那兒的風物幾乎沒被破壞,幾乎還是過去的樣子,順便旅遊,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有興趣,但我得跟陳樨請假。」
「切,小女人。再給你一條誘惑,那兒有座近千年的廊橋。養在深閨人未識。」
「奇怪,你一個在國外的人怎麼那麼清楚了?好吧,我跟你去,什麼地址?」
「因為那個村落非常閉塞,與外界通婚極少,所以很適合我們研究。我有一個同事去年被邀請去那兒研究相氏家族的遺傳特徵,大有收穫。回來帶來無數照片,看著令人眼紅。」
「相氏?能不能請問一下你的同事,是誰家邀請他去研究?我與那個姓有淵源。」
「你男友不是姓陳嗎?」
「嘻嘻,因為相這個姓很少,所以追尋其在歷史上的根系比較方便,我在玩這件事。或者,dna研究可以對我的研究有幫助。」蘇果不得不撒謊,而她心中隱隱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陳太,你喜歡的東西可真雜。好,我立刻問他。」
陳太?這倒是一個可愛的稱呼。蘇果不由對著螢幕微笑。陳太,嗯,等下告訴陳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