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動路上已經想好了詞兒,等也坐在石牆上了,才回答:「明人面前不大誑語,開心嫂應該已經知道我從哪兒來。」
開心嫂笑道:「我只知道你肯定不是千里迢迢騎車過來,卻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不過這不重要。王先生來這兒,是路過,還是專程?」
王動半真半假,「是專程。我在猜測,這種驚人的非政府工程背後,會不會有我同類的操縱?果然。很高興認識你。我道行不深,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儘管說。」說著伸出友好的手。
不出所料,回握的是一雙粗糙的手,手勁很大,不像以前蘇果的手軟軟的輕輕的,女人氣十足。開心嫂笑道:「這裡都成聚寶盆了。我也是懷著跟你一樣的心思來這裡找同類,不想,我會留下來,然後,接待了幾個和你一樣尋找同類的同類。你看,我們都很寂寞,地球上的同類太少,一聽說有異常,飛蛾撲火似的趕來。」
這下,王動懷疑了,什麼意思?她還是後來的?她不是連城?可憑他法術,他就是看不出她以前做過些什麼。難道她不是蘇果?王動的心中開始動搖,也確實,不能憑開心嫂心思靈敏和愛吃肉兩項來斷定她就是蘇果,這個開心嫂和蘇果的性格相差比較大,開心嫂很是開心爽朗,不像蘇果就比較淡漠,性格這東西,能變化那麼大嗎?蘇果那麼能演戲嗎?又或者,蘇果其實已經認出他是誰?他將懷疑壓在心裡,笑問:「都來了些誰?」
開心嫂拍手笑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有些我一見就知道是吸血鬼是老樹精,唯獨你是什麼,我看不出來,只知道我看不出你的過去,所以你一定有異常。」
原來是這樣。王動略為放心,但也有點失望,不,挺失望,失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月色下盯著開心嫂問:「連城呢?她為什麼不在?」話說出口,才覺得說得有點僵,不夠委婉。
開心嫂奇怪地看向王動:「你認識連城?沒聽她提起過你。連城很美啊。」開心嫂笑得不懷好意。
王動心中奇異的煩躁,擺手道:「你別亂笑,對我們來說,美醜還不是隨心所欲。連城她……她發工資那天肯定來嗎?」
開心嫂越發奇怪,她哪兒認識脾氣這麼急躁的妖精了?前兒過來的吸血鬼老樹精等他們都多年妖精,脾氣早都沒了,也就吸血鬼愛笑一些,嘰嘰呱呱笑起來聲音好不淒厲,月色下尤其恐怖,可都沒那麼急躁的脾氣。即使陳樨也不會,陳樨做人精時候就已經喜怒不形於色了。所以開心嫂好奇地問:「你到底是哪位?沒聽連城說起過你。其實連城不一定會出現,她如果不來,我會變做她把工資發了,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倒是過兩天有兩個橡樹精要從歐洲過來,老樹精們行動遲緩,都說了好幾天了,到今天還沒到。你等得了,大家見見面,我們同類真少。」
王動聞言沮喪得要命,搞了半天,白開心一場。他垂首坐了好一會兒,愣是說不出話來。開心嫂心中更是奇怪,這人究竟是誰?怎麼一付老熟人的樣子?難道是陳樨?可是不會啊,陳樨不是這種急躁性格。她猶豫了會兒,溫和地道:「你需不需要我捎話給連城?或者你告訴我你是誰,下次連城來的時候我告訴她。」
王動沉默良久,才抬眼又目光炯炯地看向開心嫂,仔細盯了好一會兒,再次失望。長嘆一聲,抓起一塊石頭,猛地砸向地面。「砰砰」連聲,夜空中傳出好遠,石頭被砸得火星飛濺。開心嫂看著王動緊皺的濃眉下陰鬱發狠的眼,不由想到多年前另一個妖,那雙熟悉可怕的眼睛,那個墨鴉,墨鴉的眼睛也曾如此濃黑不可測。天哪,眼前這個脾氣暴躁的妖難道是陳樨?或者更確切地說,是陳樨墨鴉的混合體?開心嫂腦袋嗡嗡作響,一個陳樨已經麻煩,再添一個墨鴉?墨鴉會不會把他的瘋狂也隨血液傳遞給陳樨?
開心嫂覺得自己像是被巨大釘子釘在地上,移動不得。該來的還是躲不開。她倒寧願來的只有一個陳樨,而不是這麼一個混合體。墨鴉更是麻煩。
忽然,有輕捷的腳步聲響起,開心嫂立刻想到屋子裡還有個來辦案的警員,不得不伸手一把抓住王動的手,不讓他再撞擊石頭。王動抬眼,看看開心嫂,立刻也警覺地將眼睛轉向那排房子,果然,月色下,他看得清楚,那個小警察走了出來。看見劉啟中,王動莫名的憤怒,這廝,又來煩他。他「嚯」地起身,飛身而去。但沒想到身後飛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他,力氣不是很大,他可以掙脫,他卻沒掙,硬生生站定,聽後面傳來一句話,「不要濫殺無辜。」
王動雖然不動,可整個人蓄勢待發,微微側過臉,問開心嫂:「連城在哪?」
「交換?」開心嫂知道憑自己力氣,阻止不了王動殺人。
「是!」
「我就是。」該來的躲不開,開心嫂乾脆自己招了。
王動猛回頭,雙手一把抓住五大三粗的開心嫂,深深地看入她的雙眼。她怎麼會是連城?是蘇果?蘇果的眼睛似水,而且是冷冷的秋水,哪像這個女人的眼睛猶如天上燦爛的星星。什麼都會變,所謂心靈窗戶的眼睛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