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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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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小組裡面瀰漫著一種悲情,大家都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反而團結,反而效率更高。

而忘機的土地廟裡卻愁雲密佈。王動面對劉啟中們的人海戰術計劃一籌莫展。他們幾個怎可能同時在不同地方應付那麼多人?即使路苔生招集他手下所有土地過來協助,人手都大大不足。神仙妖怪在人前也有吃癟的時候。

王動坐在靠窗蒲團上想了好久,準備把某些計劃提前丟擲。

他通過移動上網,往「羅賓漢專區」傳送了一篇文章,文章標題為「劉啟中公器私用」。

文章指出,劉啟中因辦案與陳樨外室結下私情,為幫助女友及陳樨遺腹子爭奪陳樨遺產,不惜公器私用,借連環殺人案之名騷擾威逼全權代理陳樨元配蘇果所有捐款處理的連城,而這筆鉅額遺產,已經被陳太通過連城的努力工作悉數投入到西北戈壁灘的綠化工程中去。劉啟中不甘鉅額遺產旁落,在辦案最艱苦的時候,即海南別墅爆炸案,及海南遊艇殺人案發生的當天,擅自離崗私會女友,其後立即趕赴新疆以破案為藉口,騷擾綠化工程基地。大眾不得不疑問,圓月夜唯有劉啟中在場的所謂不明旅行者和綠化人開心嫂的突然離奇失蹤事件後面,是否另有不可告人的陰謀。開心嫂與不明旅行者究竟哪裡去了!

文章貼岀,跟貼譁然。

立即有媒體捕捉到新聞熱點,連夜派遣記者趕赴綠化工程。

連城是被房間外面的喧囂吵醒的,起來就得面對搶入的長槍短銃,有報紙,有電視臺,也有網站,有紙有筆有電腦有照相機有攝像機,個個爭先恐後。她被搞得莫名其妙,又還沒睡醒,穿著簡便的工作服對著記者們瞪著大眼睛冒傻氣。

「請問綠化工程由陳太蘇果全額出資嗎?」

「是,怎麼了?」

「綠化工程佔用了陳太多少資金?陳太有無分出遺產給陳先生外室羅娜?陳太目前在哪裡居住?」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連城被吵得更加迷糊。

「有報道指連環兇殺大案主要辦案人員劉啟中公器私用,為替女友羅娜爭奪陳先生遺產,不惜騷擾威逼於你。有此事嗎?」

「真的?」連城被驚醒了,不可能吧,這個劉啟中還是認真的。所以她實事求是地但也必須有所選擇地回答:「我不清楚。我代理陳太管理她的捐款,悉數投入此地的綠化工程,事務所有清晰帳目可查。並已經根據陳太指使,每年支付生活費給羅娜小姐,支撐其單身母親的生活。由我經手,陳先生身後所有資產拍賣所得以及轉讓所得,都是直接轉入綠化工程帳戶,陳太並無分文留下自用。陳太目前生活在生活費用比較低的地區,其生活費用及羅娜小姐的生活費用,都由陳太以往私人少量積蓄支付。我能提供的就這些,希望大家尊重陳太的選擇,不要打擾她的隱居生活。我更希望媒體關注我們的公益綠化工程,給我們製造不受干擾的工作環境,方便我們把工作做得更好。就這樣,各位請自便,最好回去,我們這兒栽種下的幼苗與自發的雜草都很珍貴也很柔弱,經不起人多踩踏。而且我們時間很緊,我們必須在漫長冰凍期到來前把補種工作做完。請大家理解,我們不會再配合採訪。謝謝。」

說完就回屋吃飯,將記者們拋在外面。記者也都聽講理,再說已經得到想要的,紛紛搶著回去傳送訊息。

很快,最先一篇名為「真的?」的文章登上網站,配發的照片是穿著儉樸工作服裝,依然不掩精靈般美麗純潔的連城聽聞記者提問後震驚的瞬間。記者在文章結束後,配上一句狠話,「作為一個將青春和美麗投入到公益綠化事業,不求回報的無私人物,連城有必要震驚而痛心地問一句:劉警官,這是真的嗎?」

文章登岀,立即傳遍網路,成為頭條。美女,本來就是容易讓人產生傾向性思維的催化劑,而連城又是這樣出眾的美女,她所從事的工作又是如此高尚無私,一下,輿論的壓力向警總排山倒海傾瀉。甚至更高上司也已經表示關注。

迫於壓力,也因為王動發在網路上那篇文章揭露的確實有一定事實,警總不得不暫停劉啟中的工作,對劉啟中展開調查。當然,慎重起見,建立在劉啟中獨自面對案犯,沒有旁證的那些現象記錄上而得岀的結論也不得不暫時擱置,有待對劉啟中的調查得出結論後才能決定是否繼續採用。也因此,不得不延後準備實施的人海戰術調查計劃。

於是,劉啟中陷入天人交戰。他如果還想調查連環大案,就必須撇清與羅娜的關係。否則,公器私用的帽子實在太沉重。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即使放棄與羅娜的關係,他還是得接受調查,他稀裡糊塗闖入羅娜家悶睡一通,這期間,誰說得清楚沒發生任何事情?而更讓他焦灼的是,羅娜將曝曬在陽光下,這對她將是極大打擊和傷害。

但是,那個最先丟擲「劉啟中公器私用」一文的人究竟是誰?那人怎能對他如此瞭解?難道是那神秘案犯?

被內部審查的時候,劉啟中向上司提出他的疑問。但是,被上司呵斥了。上司深受更高上層的關照,無暇顧及劉啟中,要他自己深刻反省,別再妄圖尋找強辯的理由。

但又緊接著,劉啟中被打發回市局,撤出連環殺人案全國破案指揮小組。對於劉啟中而言,這是他有生以來所受前所未有的打擊。他簡直無顏回家見江東父老。回到市局,他將年假調休等都湊在一起,足足放自己一個月的假。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的氣,不,他肯定是遭那隻殺人的黑手陷害了。他想到羅娜舊居門口遇到的王律師,以及王律師臉上揶揄的微笑,想必,王律師現在正對著網路上鋪天蓋地有關他的訊息揶揄微笑。

不,他絕不放棄,也絕不能放棄。他相信,調查已經進入關鍵,對方應該是已經被他觸到痛處,否則,何至於忽然在這麼一個特殊時間之前,丟擲針對他的文章打壓於他?可見,問題出在人海戰術調查活動上。是不是海南那幢別墅的房屋登記者身份有假?連城的身份有假?還有,他們調查計劃書中涉及的開心嫂、以及也是神秘失蹤的蘇果,等人。

劉啟中回家沒有去見父母,怕見父母關心的目光。他在自己的單身公寓裡關了一天,悶頭大幹,將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窗玻璃擦得如同沒有。鍋裡燒了五斤紅燒牛肉,兩餐全被他解決。又狠狠睡了十二個小時,第二天一直睡到自然醒。

吃飽睡足,起來是空蕩蕩的無聊感覺。劉啟中躑躅再三,才敢以一個罪魁禍首的身份打電話給羅娜。不敢確信,這個柔弱的女子肯不肯接他電話。

在一聲「你好,我劉啟中」後,對方是長長的沉默。但是劉啟中耳尖,隱隱聽到那邊傳來的被壓抑了的啜泣。「對不起,我連累你。我在找辦法洗清。」

羅娜無法說話,這幾天被追逐著採訪和被人指指戳戳的委屈全部湧上心頭。這時候,連父母也責怪她當初不該如何如何,與陳樨同居又生孩子後又有意無意疏遠了朋友,她現在哪兒都不能說,反而劉啟中這個罪魁禍首成了天涯同命鳥。她覺得應該扔下電話甚至罵過去一句,但是臨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會委屈地哭。終於有人可以聽她哭。

劉啟中聽得揪心,索性放下電話,披掛趕去羅娜那裡。事情已經壞到不能再壞。他現在即使不接觸羅娜,警總依然不敢頂著輿論讓他回去參與辦案,而且,可憐羅娜單身母子,他這個惹禍的不站出來,還有誰來幫她承擔?

他乾脆大模大樣開著自己的車子出現在倍受矚目的羅娜家樓下。他也不會戴什麼墨鏡寬簷,他就這麼明目張膽地進去公寓大廳。等電梯時候,憑他的警覺,早感知有人在偷拍,他乾脆轉回身,直接走向偷拍者,強顏歡笑讓他們拍個痛快。然後像是召開記者會似的,實打實地告訴圍上來的幾個埋伏記者。

「我是第四次來這裡。第一次,羅小姐舊居保姆被殺,她受驚不敢在死過人的舊居過夜,連夜搬家,正好我在周圍勘探現場,以為她有行動,跟蹤來此。第二次,也就是羅小姐搬家後的第二天,我幫助羅小姐搬家,並安排警員保護,因為嫌疑人在羅小姐舊居出現。第三次,考慮到羅小姐因為安全問題被關家裡一週以上,所以我陪同她帶孩子出去森林公園曬太陽,正好撞到兇案現場。不錯,我對羅小姐有好感,但那只是我一廂情願,更不是傳說中的狼狽為奸。所以才會有第四次,我筋疲力盡情況下身不由己拿羅小姐家當自己宿舍,進門就狂睡,害羅小姐不得不帶著孩子出門避去公園一整天,我非常冒犯了她。我的工作已經對羅小姐的生活造成很大傷害,今天我登門道歉,君子坦蕩,對羅小姐有錯我承認,而對我的工作,我問心無愧。請你們放過一個弱女子。」

劉啟中做久偵探,兩眼自有逼人神采,那些從來膽大包天的記者滿對他的主動和直接都有點不大敢亂提問,再多問,劉啟中以案件保密為由拒絕。那些記者被劉啟中的言語目光逼著退出公寓大廳。劉啟中這才鬆一口氣,他自己最先也不能肯定能不能為羅娜做些什麼,但發現人真的豁出去之後,反而威力大增。對,君子坦蕩蕩,他沒什麼可掩蓋的。欲蓋彌彰,反而錯多。

反而是羅娜看見劉啟中,垂著哭紅了的眼睛,不敢放他進門。羅娜心說,她根本心不在劉啟中,何必枉擔了虛名。她已經夠錯,不能錯上加錯。劉啟中遇見羅娜就沒辦法,只好垂手站在門前,看來看去見羅娜沒少一塊肉,才有點放心。

「我準備再去西北綠化工程,我不怕。沒做虧心事,我不怕別人議論。你也是,挺直胸膛光明正大做人,不要別人說什麼你就揹著什麼負疚。那樣活得太累,困死自己,也對你的孩子不利。別怕,你樓下守著的記者已經離開,你如果有膽,跟著我出去買菜買日用品,你越不出現,別人越好奇越想偷窺你。趁我這兩天還在,趕緊利用我,我幫你開車,我給你做苦力。」

這幾句話,且不說有理沒理,但那不容置疑的口吻,無疑是給恍惚無措的羅娜植入主心骨。羅娜一咬嘴唇,去,破罐子破摔了,全國人民都已經知道她了,她還有什麼可以避的。她當即將孩子交給劉啟中抱著,進門換上衣服,甚至稍微淡妝,衝著劉啟中勇敢一笑。

一直關注劉啟中行動的王動大跌眼鏡,沒想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個劉啟中夠男兒,困局之中求出路,反而把羅娜的心收服。他現在是妖,自然沒覺得劉啟中有什麼了不起,但是正因為劉啟中是普通的凡人,一個普通凡人能堅持信念,不畏輿論,其膽魄其精神都是上流。雖然王動有些不滿羅娜的一笑,但是,算了,他也不可能再找羅娜,劉啟中是個可以託付的男人。王動決定不再為難劉啟中,他欣賞這樣的男兒。

但是,等看到劉啟中不肯纏綿溫柔鄉里,又收拾行裝趕赴西北,王動不得不嘆息,媽的,究竟放他一馬還是不放,不放的話,連城得麻煩了。可是,即使他不放,除非他出手擰斷劉啟中的脖子,否則,估計這個男人是不會放棄對可疑線索的調查。他皺著眉頭將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半天,還是決定不出手。他只能千里傳音給連城。

「連城,劉啟中很快,大約下午到你那裡。你有個心理準備。」

「又來?有完沒完?」連城再好脾氣也受不了劉啟中的一而再。

「這個人是條漢子,我倒是有點敬重他的堅持了。連城,要麼你避一避吧,我最近在做石油期貨,很好玩,你也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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