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該殺的人狗咬狗太容易了,是他們神仙優越慣了,不肯動腦筋。等著,他們會來找我,他們才不肯放棄我這個殺人資源呢。我就是見不得他們不學無術還在我面前擺臭架子,神仙又怎麼樣,我就是要他們自己求上門來。」
連城哭笑不得,不得不承認王動的歪理有點道理。「你啊,又不是十七八毛頭小夥子了,怎麼還那麼偏激,稀裡糊塗過去不就得了?」
「我煩他們單方面利用你的好心,你太重情,他們跟我之間互相利用倒也罷了,我們是狗咬狗。來,我們玩期貨,說起那些神仙我就火大。什麼玩意兒,都是養尊處優退化了的人種。」
「你把我保護得太好。唉,我看報道,過幾天香港有黃舒駿的告別演唱會,我記得你最喜歡他的歌。」
「哎唷,做妖精一年多,差點忘記老朋友。我們過去捧場。連城,你現在對我真好,事事想著我。」
連城汗顏,這還是她回憶過去時光才知道的,否則,當初還真沒怎麼留意王動的愛好,光花精力在阿樂那裡了。如今專心留意王動,才深刻體會到王動這人精力旺盛,愛好廣泛而別具一格,是個內涵極豐富的人。為此她花時間找出黃舒駿的歌詞看,也是越看越喜歡。就像一本書,有的人是紅樓,前八十回一看再看,而有的人是故事會,一目十行可也。
回頭見王動喜笑顏開,連城不由薄怒:「又玩讀心術。」
「你也學吧。」王動開心地擁抱連城。「或者你玩反讀心術。」
「那還要花言巧語幹什麼?不累著自己。警告你必須立刻停止一切非法讀心入侵活動。」
王動笑道:「好好,可是看見你垂下眼皮想心事,我就擔心啊。」
「趕明兒我專門想著活剝旅鼠生吃旅鼠給你讀。噁心死你。」
王動聽了笑而不言,連城也知道,怎麼可能噁心得死他?忘機和路苔生拂袖而去,沒吃的菜連城不得不獨吞。王動就在一邊告訴連城他下一步的計劃。原油期指,他準備買高,與uba唱反調。他第一步驟是什麼,第二步驟是什麼,第三步驟是什麼……
連城聽著奇怪:「你是擰著性子非要與uba他們唱反調,還是原油趨勢真的會走高?我覺得冬天取暖季節已快過去,取暖油需求降低,你應該把油價看低了才是。是不是還有什麼訊息?」
王動笑道:「我就是要跟幾家基金唱反調。油價不來個讓人大跌眼鏡的波動,我哪兒賺錢去。自古,獨立特行的才吃肉喝湯,跟風起鬨的最多啃啃骨頭。你看我後面操作。」
連城想了會兒,笑道:「算了,我還是這個原則,不插手你的操作,你做事太沒牌理,讓我心驚肉跳。不過還是提醒你,uba是個組織,多家重要基金組成的組織,全世界有幾個相關國家的政府背後有uba遊說團的影子。你到時別把本金又玩完。香港今天有個珠寶展,你去不去?」
「我當然去,你等我往卡里劃一筆錢。」
「不會想給我買珠寶玩兒吧?你變給我就好。」
王動一笑:「你的鮑魚需要添貨,乾貝也已經吃完,新鮮活殺金槍魚和鮪魚也沒了,你肯定還饞牛肉乾。我想逛幾家酒莊。這些你變不出來吧,變岀來也不是味道。順便一起買了。」
連城忍不住翻一個白眼,「以後外面的事都你記著你管,我只管燒飯打掃衛生。」
兩人香港酒足飯飽回來,家裡已經等下幾個神仙。連城本來還有點擔心王動又像對待忘機路苔生似的對待這些不認識的神仙,不想他這一回卻是如做凡人時候一樣的長袖善舞,將幾個神仙敷衍得極好。大家開開心心地坐下喝了好幾杯王動剛從香港買的陳年好酒,神仙們又對連城做的乾果細點讚不絕口,對於王動修煉法術中出現的疑難不吝指點,走時都不忘送上精美禮物給女主人。事後王動笑言,看來神仙世界與人界差不多,越是小鬼,越是事兒多話兒雜。
但王動自己心裡記下一筆帳,這幾個神仙這麼一來,無形中欠下他的諾大人情。神三條仙八條有規定,神仙不得利用職權為自己謀取福利,朋友之間禮尚往來除外。所以,這些神仙才折節下交。他不給路苔生面子,而是要當事神仙自己上門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些有目的的朋友。所謂知己知彼,知道了神三條仙八條,等於打入敵人內部。
連城不知內情,王動不敢告訴她,怕被天庭知道,處罰於她。而且,王動想著,他有必要保護連城活得單純快樂,而不是像他這樣的心計深重。連城見那些神仙態度可親,談吐睿智,而王動也落落大方,心中也是喜歡。看來王動也不是對誰都狂,也看物件是誰。
不過在連城的要求之後,王動答應以後善待忘機,可不願善待路苔生,他總說路苔生又蔫又壞。
十五
十五
自從看了黃舒駿的告別演唱會後,王動的嘴裡天天哼「我是誰,我是誰」。但是他哼「我是誰」的時候,心中並無迷茫,也無懷疑,他清楚分明地知道,他有妖的虛無身體,神仙的無上修為,人的狡猾大腦。如此組合,天下誰人能岀其右。而他更是努力整合藍狐精與神仙的法術,以求神速進境。
他深知,他雖然暫時逃脫了三百年崑崙山口吃風雪,換得與連城的神仙般快樂日子。但幽若這個糊塗女仙逃脫禁閉的事終有一天會被發現,而天庭也不都是忘機路苔生這樣的糊塗神仙,他們總有一天會得發現,是他王動下手除去幽若。所以,他必須分三步走,結交更多神仙朋友,使他們到時宥於仙界規條無法動手;以神仙之修為,修煉藍狐精已經用以抵禦神仙,逃脫打擊的高深妖界法術,終有一天他將面對一場大戰;他必須快速賺錢,交給連城大力投資綠化,這是替連城積善積德,如果那一天真正來臨,可保護連城以此不受株連。
他並非不想與連城天長地久,但是事已至此,他當初不可能為了幽若觸犯天條而貽誤向連城請求複合的最佳時機,現在,他當然必須清醒面對他所做的一切。他並不會純情到以為愛情就是麵包就是一切,他希望天庭不會查到他的頭上,但希望只是希望,他必須事先做好防護準備。
所以,他整天很勤奮,修煉勤奮,賺錢勤奮,甚至親熱也勤奮。只有睡覺,成妖后他睡得少,可現今為了爭取更多時間,他睡得更少。他不悔,他很興奮。獲得新知的興奮,獲得愛人的興奮,獲得力量的興奮,獲得更大權威的興奮。他想,人生何求,妖生何求,還不是為了站直了揚眉吐氣?
他睡前照舊是先查一遍郵件,看看有沒有新的訊息。然後依著藍狐精的方式修煉一陣,這才進入臥室。看到連城早就熟睡,本來她是短髮,但是因為他喜歡長髮,她已經變回長髮,海藻般地流淌在枕頭上面。王動躺下,幫她把頭髮攏好,才累得閉上眼睛。下意識地關上臺燈。
一會兒,外面有敲門聲。他起身過去看,見外面是個金甲神人,手中握著金鐧。他心驚,難道是事發?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有什麼事,外面金甲神人說神鏡照到這裡有失蹤神仙幽若的毫光,需要進門檢查。王動想到裡面躺著睡得香甜的連城,再說有沒有房子隔著對於神妖都是一樣,索性走出去,迎面,是亮晃晃的神鏡,裡面照岀他整個人,肚子的中心是七彩元牝珠,沒有秘密,所有的東西在神鏡面前一覽無餘。他不得不先發制人,下手發出強打雷電樣神力,神鏡在他手下四分五裂,金甲神人見此不好,揮鐧抽來,王動不甘示弱,正好用上最近所學所修,打得你來我王,不相上下。王動一邊興奮一邊憂心,興奮的是,終於可以與神仙對壘,憂心的是,他一個妖,神仙卻是一個集團,神仙與他車輪大戰怎麼辦?所以,照面應該毫不猶豫,不管對方金鐧銀鐧,他出手就得是殺手鐧。這麼一想,他大喝一聲,祭岀翻天罡氣,頓時,地動山搖,連他自己都被晃動的大地搖得站不住,搖得很暈,搖得想睡,但怎麼能睡,他強撐開眼睛,卻看到連城的臉,忙一把推開她,急道:「你進去,別出來。」
連城睡眼惺忪地大笑,「你怎麼了?做什麼惡夢?夢裡也在保護我?瞧你一頭的汗。」
連城的手軟軟地抹過他的額頭,為他拭去汗珠,王動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做夢,日有所憂,夜有所夢。他忙掩飾地懶懶地笑,伸手抱住連城的纖腰,埋首在連城胸口,聽著她的心跳,悶悶地道:「做夢跟神仙比法術,神仙怒了,咦,妖精敢挑戰神仙?發落了。呵呵。」
連城覺得這時的王動好小,像個小孩子,做夢都跟人打架,還不忘保護她。伸手溫柔地輕撫王動的頭髮,微笑道:「你做事太有狠心,急什麼呢,我們還有千年萬年呢,現在都學會了,以後幹什麼去?無所事事才真難受呢。」
王動自然不會跟連城說出他的日子過一日是一日,不敢讓她擔心,只避開至別的話題,若有所指地道:「我心裡總有什麼莫名的擔心,覺得修煉著做著事就安心一點。連城,以後千年萬年,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是不是因為我現在強大了,知道你是誰了,我覺得與你接近許多。以前,你好像總是離我有點遠,我愛你,就像愛慕晶瑩神秘的雪山,總是不真實。我們重歸於好後,我才感覺岀你的煙火氣。可是我心裡很不踏實,很擔心這麼幸福的日子會忽然消失。我們要麼把阿樂去接來,告訴阿樂我們現在是什麼,我們好好享人間煙火的天倫之樂,好嗎?」
這還是王動第一次說出他的心事,可用了另一種擔憂。他一直沒法太適應黑暗,是墨鴉的原因吧,黑暗中他總覺得自己非常軟弱,很怕傷害,需要強壯,需要狠心,這才很是暴躁。但今天鑽在連城的懷裡,暴躁不起來,軟弱卻是席捲。
連城沒想到王動會說得這麼動情,好像夢囈,不由抱緊了他的頭,輕道:「千年萬年的承諾太沉重,而且我們是吃了莫名其妙的仙藥的,誰知道藥力什麼時候消失,什麼時候走向反面。而現在,我的人我的心都和你在一起。別擔心,不用拿阿樂過來壓著,別嚇到阿樂。我會改改我漠不關心的性子,會更煙火氣一些。」
王動聽了,黑夜中抬起頭來衝著上面的連城笑,連城俯首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兩人一起甜蜜蜜的對著笑。王動這才有勇氣道:「連城,有件事跟你說了你不能生氣。」
「又揹著我幹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