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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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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問釘鈴:「就只這麼幾個?」

釘鈴黯然:「只有這幾個最溫順的。其他都被殺了。」

連城沒有回答,只想了想,看看時間只剩四分鐘,便一手開始操作電腦,嘴巴不停提出要求:「二,廢除神三條仙八條中所有有關妖精的內容。三,從今往後,仙界歸仙界,妖界歸妖界,仙界不得干涉妖界的所有事項,妖界自然是不敢拿仙界的怎麼樣。四,廢除神仙的殺凡人任務。凡人的功過由他們受到監督的法律機構和他們自己的道德認識處置,超然的天庭不得干預。」

王母也不客氣,直接發問:「王動殺神仙幽若,又怎麼處理?」

「神仙毫無道理地殺那麼多妖精,又怎麼處理?生命沒有貴賤。」連城冷冷地道。「你們如何處理神仙殺妖,神仙殺人,我怎麼處理王動殺仙王動殺人。」

「答應你,但是你們猖狂不了幾天。」

連城傲然微笑:「換得一天是一天。一天的自由,勝過苟且偷生無數年。你們不會明白。諸位在場都聽見了,王母已經答應我四個條件,怎麼做就看你們了。你們是修心養性的人,不興出爾反爾。但是你們中的某些敗類因為長期缺乏被約束被監督,已經多年違揹你們的修養,不知約束,不明榮辱,行事囂張,以權謀私,侵害他人,使得仙界魚龍混雜,面目可憎,我一個妖精以入仙界為恥。相信你們大多數還是本性善良,希望你們記住王母的諾言,不得事後出爾反爾。但是,即便是出爾反爾我們也不怕。」

遠遠的,忘機站在外圍聽著直搖頭,小狐狸這是說夢話吧。畢竟還是生嫩了一點,不如王動,城下之盟容易籤,但是未來的守城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嗎?但是,忘機不能不說連城說的話有點道理,仙界確實無法無天得太久了,如今確實魚龍混雜,他這樣隨性的神仙只有閉目塞聽,做好自己。而且,忘機也感覺到,這話如果換成王動來說,他才不會反思,王動是什麼人?王動本身也不是東西,他沒資格指責神仙。但換作一向安分守己的連城,效果就不同了。忘機看到身邊的神仙,除了有些暗噓,有些已經凝眉深思。

連城站在場內看似胸有成竹,但她聽王動說起過神三條仙八條的全部,知道神仙有千般辦法拿她就範,面對如此大的場面,她自然有點怯場,很不自信地問自己:王動想說的是不是就是這些內容?王動手中可資威脅神仙的是不是就只這些牌?這些牌夠用嗎?可是自己無論如何懷疑,無論一個不行結局將是如何慘烈,她現在無論如何都得調動全身所有力氣,支撐岀十足精神,裝也要裝出若無其事,比眾神鎮靜,裝得比眾神更霍得出去,如此,她才能掌握主動。

眼看著時間分分秒秒接近大限,最後一分鐘的讀秒開始,可連城就是下不了決心發出最後指令。旁邊的釘鈴見此心中大致瞭然,回頭低聲道:「先活命度過這個難關,或者你可以將最後期限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推後。」

聽見這話的神仙頓時手癢,可是礙於眼前時間不對,而且王母剛剛代表天庭答應下狐狸精的四個條件,他們不敢動手,也沒臉出手。連城卻是恍然大悟,連忙快手如飛解了危局,但將核彈觸發時間往後拖了五個小時。諒神仙在五個小時內也拿不出破解辦法。

而這五個小時裡,她需得徵求其他妖精的意見。

在讀秒的最後三聲裡,連城推開電腦,有點不安,但也是放下一顆提起的心,總算大家生命都是無虞。總結性發言她不會說,也不想說,她更不想再提那五個小時後的威脅,雖然她不得不抓著威脅的武器為自己謀得生存。

而原本緊盯住連城一舉一動的在場神仙妖精都齊刷刷地抬頭將眼睛投向碧藍蒼穹,看向家鄉天庭的所在,諾大山頂依舊鴉雀無聲。萬幸,沒見任何一枚核彈噴著雪白的軌跡從什麼角度射出來,在某個地方爆岀巨大可怖的蘑菇雲。連城也抬頭看著藍天,雪山上的藍天異常的接近,卻又似異常深遠,她不知天庭的方向,她心中對是否已經完全接收王動的資訊而遏制住全部核彈的發射沒有把握,她很擔心,如果真有核彈升空,並且造成

影響,事情將如何瞭解。

只有墨鴉一個人呆呆站在當地,看看穿著燦爛的神仙,又看看長相奇特的妖精,目不暇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空依然平靜,連白雲都只徜徉在雪山之腰,乖乖地不浮上來擋住眾神眾妖的眼睛。

終於開始有聲音從神仙叢中冒出,有慶幸,然後有少許的懷疑,還有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在一片嚶嚶嗡嗡中,忽然有神仙太監似的吆喝一聲「起駕」,只見祥雲升騰,七彩環繞,王母娘娘寶相莊嚴,冉冉升起飛往天庭。

連城看著不由莞兒,剛才的緊張稍稍減輕。只有不自信的人才要擺足十足儀仗呢,就像人類的暴發戶們,發財了第一件事,就是去買標有明晃晃logo的世界名牌披掛在身上,生怕被人輕視了去。來的時候可沒見她這樣排場。王母大約是想以此彌補被迫答應妖精條件的屈辱。

「笑什麼呢?危機看來是解除了?」

連城回頭,見呂洞賓微笑站在身後,她也勉強微笑,「暫時解除。大仙怎麼還不走?」說話期間,開始有神仙尾隨王母而去。前面有王母押陣,他們也不便走快,都是緩緩跟著。連城看著再笑。

呂洞賓微笑道:「你一身冷汗將衣服變成冰甲,還笑得出來。」

「看似落後的人類社會已經遠離封建統治,看似英明的神仙卻還在……呵呵,你們信奉以法術強者為統治者,唯法術是瞻,唯強權是瞻,所以你們濫殺不如你們的人類和妖精,那也是不足為奇了,原本你們就是恃強凌弱的機制。所以,王動這件事做得挺對,必須以暴制暴,才能為妖精謀取一條生路。」連城這才站起來,發覺腳都緊張得麻了,忙扶住身邊的釘鈴穩住身子。

呂洞賓玉面微微一紅,笑道:「用你的一句話反駁,神仙的社會結構由神仙自己決定,按照神仙的思維品性,這種神仙社會結構是最合理的。這事兒我們不討論,各自自掃門前雪。你說的暫時是多少時間?」

「五個小時。」連城並不隱瞞。

「五個小時,你這是在逼著神仙拿出辦法,神仙上緊發條開始做事,對你只有沒有好處。可惜,我們之間已經缺乏起碼的信任,否則……唉,你的王動是真正的妄動,你怎麼也會跟著走到這一步,可惜。」呂洞賓連連搖頭。

連城不知道該不該信他,「沒法,我今天才想到不能信神仙,因為你們的社會基礎是法術,是強權,而不是信任。」她招手讓一直在空地裡轉悠,盯著神仙們看的墨鴉過來,牽著墨鴉的手,跟呂洞賓道:「純陽兄,墨鴉現在的樣子很怪,既不是十年前的王動,也不是……」

「啊,我把他所有記憶都刪了。他現在與嬰兒一模一樣,連說話吃飯都得你重新教他。」見連城瞪大眼睛,呂洞賓不得不再補充:「我瞭解一下,據路苔生說,王動這麼妄動,全是墨鴉硬塞給他的陰毒性格作怪。我想,刪去墨鴉充滿陰暗罪惡的記憶,或許對王動有幫助,沒想到王動的記憶早就被墨鴉的侵襲,已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以單獨刪除,要麼不刪,要麼全刪。我想,難怪王動這麼憎恨神仙,與神仙水火不容,原來是墨鴉的回憶在作怪。其實,墨鴉強勢的記憶到後期已經慢慢佔據王動思維的上風,所以才會稍微被冰洞封閉一下,墨鴉的記憶立刻趁勢破殼而出。處死王動,你肯定不答應,我只能刪除他所有的記憶,讓他變成白紙一張,脫胎換骨,重新做人。你們的日子反正還很長,不急,王動腦子依然很好,什麼吃喝拉撒的事都將一教就會。」

連城早就知道陳樨變為王動後性格大變,知道有墨鴉的成分在作祟。但十年下來已經習慣,也有點刻意不去多想,因為如此幸福的日子。此刻被呂洞賓一席話點破,她愣愣地看著迷茫地站在一邊傻孩子似的大小孩發呆,不,以後得教育一個大孩子三個小孩子這些都不是問題,她會化岀三頭六臂對付。只是,她不得不想到一個問題,那十年,究竟是陳樨在愛她,還是墨鴉在愛她?如果是陳樨,他過去做人時候會出軌,後來成為呼風喚雨的神仙之後,怎麼可能從一而終十個年頭?難道是墨鴉?王動之愛她,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即使陳樨年輕時候迷戀於她的美麗,似乎也沒如此。成妖后,老夫老妻的,怎麼可能又燃燒愛情?王動的性格既然不知不覺被墨鴉深深侵襲,那麼愛呢?愛豈能倖免。連城不覺想起當年墨鴉換血給陳樨前說的那句話,「姐姐,今天之後你必須記著,這個世上曾經有一個人,他用了全部的身心,歷經了千年滄桑,愛你。」連城呆住,這十年,難道是墨鴉?不不不,不管是誰,反正是王動!是王動與她的十年。

大男孩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人眼光發直地盯著他,本來有些好奇,但隨即覺得這人好親切,又好美麗,不自覺地就上去張開手臂將連城抱緊,衝著連城討好地笑,喉嚨裡「嗬嗬」作響,好像是想說什麼。

熟悉的懷抱,可是那人已經早不是那麼回事。連城拉著一張哭喪的臉,不知如何是好。她的手不自覺地伸出去親暱地拍拍眼前熟悉的臉,但嘴裡卻忙對著呂洞賓道:「純陽兄,把你刪除的他們的記憶混合體恢復吧,我受不了。」

「抱歉,連太,沒法恢復,前面已經跟你說過,刪除的記憶沒法完美恢復。而且那段墨鴉的記憶很陰寒,我及其不喜歡,恢復記憶對眼前這個大孩子也沒好處,一個一直留著陰暗回憶的人,心理很不健康,生活也不會太快樂。」

連城只有相信,不過也覺得呂洞賓的話有些道理,王動晚上睡覺不能安睡,與墨鴉太相象,他這生活那是徹底的幸福。只是,等她手把手地將王動啟蒙了,教育成成人了,她還如何愛一個兒子一樣的人?她的臉更加哭喪。十年,看來徹底完了。她忽然靈光一閃,急切地問呂洞賓:「可你說過可以將十年的記憶重新塞回他的腦袋,塞吧,塞吧,所有的記憶都塞給王動,即使不完美,怎麼都比他白紙一張來得好。」

呂洞賓再次歉然:「神仙已經走了一半,我手頭的只是他們篩選後的記憶片段,不如……等我一陣,我找他們收集完全了再塞給他。」

連城跺足決定放棄,那些小光球,怎麼還可能收得回來?那些神仙是如此的恨王動。她哭笑不得地在鼻子中哼哼好一陣,終於毅然揚起臉,手指戳著王動的胸口,清晰而緩慢的發音:「王——動。」大男孩若有所思地看了連城會兒,才跟著發音,「王——動」。連城聽著「王動」兩個字以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不由鼻子一酸,眼淚流了出來,踮腳親親王動算是獎勵,於是王動又歡快地連呼「王動,王動」。她又指著自己,「連——城」。「連城,連城」,聲音還是那麼熟悉,可是,裡面卻沒了若隱若現的纏綿,細微差別,只有連城心中清楚。連城終於埋首王動懷裡大哭,受不了這樣的鉅變。十年啊,難道就成黃粱一夢了嗎?剛才千鈞一髮,可能全體喪命時候,她都沒有如此傷心。

可是,王動卻被連城哭得大驚,一把推開連城,愣愣躲開一邊,看著這個淚人兒發呆。簡單的腦子只是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了。連城心碎,她竟然被王動推開,王動全然沒了對她的依戀。剛剛平靜下來的腦子頓時又爆裂了,眼前金星亂冒,思維近乎空白。她的神經在臨界點瞬間崩潰。

隱隱的,從心底深處湧上一個衝動,連城身不由己地翻開筆記型電腦,開啟摺疊螢幕,直著眼睛雙指無意識地亂敲。老好忘機熟知連城,見此從遠處跑來,拉開連城的手驚呼:「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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